胤禛沒有立即讓她起身,而是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她。燭光在她臉上投下搖曳的陰影,勾勒出她精緻的輪廓。曾幾何時,這張臉上總是帶著對他的仰慕與柔情。如今,卻只剩下一片平靜。
“起來吧。”胤禛終於開口,聲音低沉。
年世蘭直起身,目光坦然地看著他,等待他發話。
“今日乾清宮中的冊封大典,你可聽說了?”胤禛開門見山。
“妾身聽說了。”年世蘭的聲音不疾不徐,“十七阿哥被冊立為太子,朝野震動。”
“只是聽說?”胤禛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本王今日親眼所見,年羹堯與十七弟言笑晏晏,分明早有勾結!年家就沒有向你透露過半分?”
年世蘭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淺淡得幾乎看不出的笑容:“王爺說笑了。妾身一個女人家,家裡又怎會與妾身說這些朝堂大事?”
她輕輕撫了撫平坦的小腹,眼中閃過一絲黯然,“您知道的,妾身自從小產後就身子不利索,也好久沒回過孃家了。家裡如何打算,妾身當真不知。”她只是告知家人雍親王的算計,不是明主,讓家人另擇明主,具體家人怎麼做的她不知道。
“小產”二字像一把鈍刀,狠狠扎進胤禛心口。他眼皮跳了跳,下意識避開年世蘭的目光。
那個未能出世的孩子,是他親手佈下的局中,最不忍回想的一環。
沉默在房間裡蔓延。胤禛的思緒急速轉動——難道正是因為年世蘭沒能生下孩子,年家才覺得投資他不保險?若是她有個一兒半女,年羹堯是否就會死心塌地支援自己?想到這裡,他猛地抬頭,脫口而出:
“若是你生了孩子,年家就會繼續支援本王,是不是?”難道是他額娘誤了他?
話一齣口,胤禛就後悔了。
年世蘭原本低垂的眼睫突然抬起,那雙總是含著溫柔笑意的杏眼此刻清冷如霜。她直直望向胤禛,目光銳利得讓他幾乎想要後退。
“王爺這話問得有趣。”年世蘭的聲音輕柔,卻字字如針,“若是妾身生下孩子,王爺難道不會寢食難安嗎?日夜擔憂年家會不會轉頭支援……那個孩子?”
胤禛如遭雷擊,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再說了——”她看著胤禛驟變的臉色,輕笑一聲,“有‘歡宜香’在,妾身又怎會生得下孩子?”
“歡宜香”三個字如同一記耳光,狠狠扇在胤禛臉上。他的拳頭猛地攥緊,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卻感覺不到疼痛。這個秘密,他本以為永遠無人知曉。
“你……何時知道的?”胤禛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
“重要嗎?王爺只需知道,年家從不做虧本買賣,更不會嚥下這個虧而不做反抗。”她轉身向門外走去,“妾身告退。”
胤禛站在原地,渾身發冷。他想叫住她,想辯解,想威脅,可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年世蘭的背影漸行漸遠,那抹素白的身影最終融入門外漆黑的夜色中。
“砰”的一聲輕響,房門被輕輕帶上。胤禛這才如夢初醒,一拳砸在身旁的花架上。名貴的琺琅花瓶應聲落地,碎片四濺,如同他此刻支離破碎的算計。
胤禛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在空蕩的房間裡迴盪,顯得格外淒厲。他以為自己機關算盡,卻沒想到從一開始就輸得一塌糊塗。
門外,年世蘭靠在廊柱上,仰頭望著漆黑的夜空。幾滴冰涼的液體滑過臉頰,她伸手一摸,才發現自己竟然哭了。為那個從未出世的孩子,為那些年被踐踏的真心,也為此刻心中最後一絲情感的消逝。
“主子……”頌芝提著燈籠匆匆趕來,看見主子臉上的淚痕,頓時慌了神。
年世蘭搖搖頭,接過帕子輕輕拭去淚水:“無妨。收拾東西吧,明日一早我們就回府。”
“那王爺他……”
“我哥哥用他的軍功,為我求得了合離歸府,從今往後,”年世蘭打斷她,聲音平靜得可怕,“雍親王與我年家,橋歸橋,路歸路。”
。長很長很得拉子影的人兩將,來起晃搖籠燈的下廊,過吹風夜陣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