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景仁宮。
景仁宮的鎏金銅鶴香爐裡,沉水香已燃了半個時辰,嫋嫋青煙在殿內盤旋。
“華妃娘娘到——”
“齊妃娘娘到——”
“敬嬪娘娘到——”
……
“莞貴人到——”
隨著太監尖細的通報聲,安靜的大殿內熱鬧起來,身著華服的嬪妃們魚貫而入。
華妃年世蘭一襲絳紫色宮裝,裙襬上金線繡的芍藥在行走間流光溢彩;齊妃則是穿著一湖藍色繡粉蝶的旗裝,領口綴著一排米珠盤扣多了幾分端莊;甄嬛穿著月白色繡蘭花的旗裝,髮間只簪一支素銀簪子,卻襯得人如新荷初綻。
眾嬪妃已經按位次入座,皇后宜修端坐鳳椅,身著明黃色鳳袍,頭戴發冠,臉上掛著端莊的笑意,顯得端莊典雅,雍容華貴。
但她的目光卻時不時掃向富察儀欣平日所坐的位置——那裡空空如也,她都做到正位上了,這人還沒來。
鳳座扶手上的金漆被她的指甲劃出幾道細痕,又被廣袖不著痕跡地遮掩過去。
宜修覺得自己這是被挑釁了,富察貴人她仗著懷孕來挑釁自己的威嚴。
甄嬛垂眸抿茶,餘光卻將皇后的神情盡收眼底。昨夜皇上被富察儀欣半路截走,今日她竟敢不來請安,這般恃寵而驕,皇后豈能忍?
“昨兒夜裡聽說,皇上在碎玉軒,半夜卻被延禧宮的人截走了?”齊妃捏著帕子掩嘴輕笑,眼角餘光卻瞟向甄嬛。
齊妃可不忘當初甄嬛從長春宮將皇上截走,害自己出醜的事情。
殿內霎時安靜下來,連香爐裡飄出的煙都彷彿凝滯了。
甄嬛捧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青瓷杯中的君山銀針輕輕晃動,映出她平靜如水的眼眸。
殿內氣氛微妙,眾人皆等著看戲。
“齊妃娘娘訊息倒是靈通。”甄嬛開口,聲音平淡,好似對昨晚的事情絲毫不介意,“不過富察貴人懷著龍胎,皇上多關照些也是應當的。”
突然,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延禧宮來了個穿著靛青色比甲的小宮女,戰戰兢兢地跪下稟報:“回皇后娘娘,我們主子身子不適,今日告假,不能來請安了。”
華妃突然笑出聲來,腕間的金鑲玉鐲子叮噹作響:“臣妾倒是覺得,有些人懷著身子就嬌氣得很,恨不得把皇上拴在褲腰帶上呢。”
宜修聞言,搭在扶手上的指尖微微收緊,像是要將扶手擰斷。嘴角掛起笑意,眼底卻結了一層冰。
面上卻依舊溫和:“富察貴人有孕在身,是該好好休息,本宮自然不會怪罪。”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座嬪妃,語氣輕柔卻意味深長:“眾位妹妹也要加緊懷孕呀,懷了身孕,不止皇上看重,本宮也是有賞的。”
話音一落,殿內眾人神色各異。華妃冷笑一聲,甄嬛依舊垂眸不語。
——皇后這話,分明是在給富察儀欣拉仇恨!
請安剛散,各宮嬪妃還未回到住處,養心殿的聖旨便傳遍了後宮——
”。此欽,”禧“號封賜,嬪禧為晉著,稷社在功,裔龍懷今,著懋恭溫,慎淑,欣儀人貴察富:曰詔帝皇運承天奉“
!嬪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