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著遠處碎玉軒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譏諷。
富察儀欣搭著錦繡的手,緩緩邁過景仁宮朱漆門檻,嬪妃能來的都到齊了,就差她一人。
“皇后娘娘安。“
她停在自己左側首的位置上,染著鳳仙花汁的指甲虛虛一扶鬢禮,連腿都沒彎下去,算是全了禮數。
宜修攥著佛珠的手緊了緊,目光在她隆起的腹部停留片刻,終是嚥下了想說的話,畢竟她是孕婦,皇上還偏心,自己拿她沒辦法。
“本宮可是聽說了昨夜惠貴人的英勇事蹟。”富察儀欣甫一坐下,便笑吟吟地望向沈眉莊。
沈眉莊胳膊上纏著雪白紗布,面上還帶著幾道淺淡的擦痕,瞧著倒比平日更添幾分弱柳扶風之態。
“那麼晚了,惠貴人竟沒回鹹福宮,反倒留在碎玉軒......”她指尖輕叩案几,“可是有什麼要緊事?給你的主位敬嬪說過不曾?”
沈眉莊指尖微微一顫。沒想到和她沒什麼過節的禧妃竟是第一個向她發難的人,“嬪妾……嬪妾……”她張了張口,一時竟不知該如何作答。
“禧妃娘娘,”敬嬪倒是主動給沈眉莊解圍,“臣妾知道這件事。莞嬪身邊的流朱昨夜特意來鹹福宮稟報過,說莞嬪不舒服,是臣妾准許惠貴人留在碎玉軒照看莞嬪的。”
沈眉莊感激地望向敬嬪,眼中隱隱有淚光閃動。
“嘖。”
富察儀欣輕嗤一聲,知道馮若昭在討好甄嬛……又看了看曹琴默空著的座位,這是得了甄嬛的保證呀,就是不知道期望落空的時候什麼表情。
懶洋洋地別過臉去,不再看沈眉莊和馮若昭一眼。染著鳳仙花汁的指甲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案几,發出細微的聲響。
宜修心裡明鏡似的,知道昨晚碎玉軒那場火,內有蹊蹺。
可她與年世蘭明爭暗鬥這麼些年,早就恨不得除之而後快。如今年世蘭被指認縱火行兇,皇上震怒,她樂得順水推舟,又怎會讓人說破其中的蹊蹺?
“好了,”宜修淡淡開口,打斷了殿內微妙的氣氛,“昨夜的事,皇上已經命人詳查。咱們就不必多問了,相信皇上自有決斷。”
她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富察儀欣隆起的腹部上,嘴角笑得有些僵硬。
“倒是禧妃,你懷著身孕,該好好休息才是。這些瑣事,就不必操心了。”
富察儀欣聞言,紅唇微勾,笑意卻不達眼底。
“那臣妾就不做這個掃興的人了。”她懶懶地撫了撫鬢角,目光在甄嬛和沈眉莊身上打了個轉,“莞嬪如今住在哪兒呀?本宮回頭給你和惠貴人送些東西壓壓驚。”
甄嬛與沈眉莊聞言起身,盈盈一拜。
“謝禧妃娘娘恩典。”甄嬛聲音清越,“臣妾如今暫居敬嬪娘娘的鹹福宮。”
富察儀欣漫不經心地擺了擺手,“起來吧。你住鹹福宮也方便了惠貴人伺候你,心善。”
這話說得太諷刺了,就是回了敬嬪剛剛那句話,莞嬪不舒服惠貴人留下照顧她,那就好好做個丫鬟吧。
殿內一時靜了下來,只餘鎏金香爐裡嫋嫋升起的沉水香,在眾人之間無聲浮動。
宜修端起茶盞,指尖在青瓷上輕輕一叩,清脆的聲響像是某種無言的訊號。
“今日便到這裡吧。”
。湧聲無流暗,間晃輕釵珠,退告禮行起紛紛妃嬪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