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儀欣笑得眉眼彎彎,半點不掩飾自己的得意。
窗外秋風漸緊,吹得燭火搖曳。
胤禛望著她映在屏風上的剪影,忽然覺得這深宮歲月也沒那麼難熬。至少此刻,有人敢在他面前明目張膽地使壞,而他竟覺得這般鮮活生動,比那些唯唯諾諾的恭順有趣得多。
第二天胤禛下朝後便命人擬旨——
兩人都是定在兩年後完婚。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惟乾坤定位,風化始自宮闈……今皇四子弘曆,年已及冠,宜擇淑女以正家室,光祿寺卿瓜爾佳·額爾赫之女瓜爾佳氏,毓出名門,德容兼備,著冊為皇四子嫡福晉,佐領烏拉那拉·訥爾布之女烏拉那拉氏,溫良恭儉,著冊為皇四子側福晉。”
弘曆雙手接過聖旨時,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化作欣喜。
“兒臣謝皇阿瑪恩典!”他叩首謝恩,聲音清朗。
起身時,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聖旨上的字跡。瓜爾佳氏——滿洲八大姓之一,門第清貴,比青櫻的出身更體面。至於青櫻成了側福晉……弘曆微微抿唇,心底竟生出一絲隱秘的得意。
他認為皇阿瑪終究是看重他的,連側福晉都選了皇后的侄女。
“……皇五子弘晝,雖未弱冠,亦當早定姻緣。副都統烏札庫·五十圖之女烏札庫氏,端莊賢淑,著冊為皇五子嫡福晉……欽此。”
弘晝懶洋洋地跪在廊下,聽完聖旨內容後,只隨意地叩了個頭:“兒臣領旨。”
他起身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轉頭對身旁的太監道:“烏札庫氏?長得如何?”
太監賠著笑:“奴才聽說,是位端莊秀麗的格格。”
弘晝“嘖”了一聲,興致缺缺:“端莊秀麗?那豈不是無趣得很。”他擺擺手,“算了,反正還有兩年,到時候再說吧。”
說完,他轉身就往箭亭方向走,心裡盤算著待會兒要試的新弓。
至於成親?那都是以後的事了。
弘曆弘晝對於賜婚的態度反應不同,但大致還是滿意的,青櫻這邊則是覺得天都塌了。
“你說什麼?”她猛地抬頭,指尖微微發抖,“姑父讓我……當側福晉?”
阿箬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蠅:“是,聖旨已經下了,瓜爾佳格格為嫡福晉,您……您是側福晉。”
青櫻怔怔地站在原地,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眼前一陣陣發黑。
她和弘曆哥哥,牆頭馬上遙相顧,一見知君即斷腸。他們曾在圓明園的杏花樹下執手相看,曾在御花園的荷塘邊吟詩作對。弘曆說過要娶她當嫡福晉的,怎麼如今……怎麼如今她卻成了妾?
“姑父……姑父怎麼能這樣對我?”她眼眶通紅,聲音哽咽,“姑母還是皇后呢,我怎麼能當側福晉……”
她踉蹌著退後兩步,後背抵在朱漆柱子上,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撅著嘴,把嘴嘟得能掛個油瓶,屁股抵著柱子開始左右磨蹭,蠕來蠕去,大有一副要和柱子長在一起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