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緩緩撫上自己隆起的小腹——她的身孕已有六月。想到果郡王對自己的惡意,以及前一世他那對成功混成皇嗣的野種龍鳳胎答案呼之欲出——果郡王是想來一個狸貓換太子!
信紙在燭火上化作灰燼,嫋嫋青煙中,富察儀欣忽然想起方才果郡王盯著她肚子時那一閃而逝的惡意——果郡王和甄嬛這幾人真是太歲頭上動土。
不過甄嬛她能理解是怎麼回事,那個沈眉莊怎麼回事?她不是喜歡那個太醫嗎?可密信上所說這個孩子應該也是果郡王的,因為沈眉莊貌似和甄嬛鬧了矛盾,然後果郡王就在兩人的屋子裡兩頭跑。
富察儀欣沒有著急系行動,畢竟就算果郡王有歪心思也要等他的野種發育成熟才行,畢竟現在才五個多月,至少也要等野種七個多月再說呀。她倒要看看這個果郡王會怎麼做。
臘月三十的紫禁城銀裝素裹,乾清宮前積雪被宮人們掃出蜿蜒的祥雲紋路。
戌時三刻,鎏金宮燈將大殿照得恍如白晝,胤禛端坐在九龍御座上,身側竟破例坐著大腹便便的富察儀欣。她穿著正紅色緙絲鳳穿牡丹吉服,七個月的孕肚在束腰下顯得格外圓潤。
“兒臣恭祝皇阿瑪、禧額娘新歲安康!”
弘時作為最長的皇子已經成親,他領著幾個弟弟給胤禛拜年。此刻他身著石青色五爪蟒袍,言行舉止已頗有長兄風範,齊妃在下邊看著頗為欣慰。
董鄂氏是他的福晉,領著兩位待嫁的皇子福晉——瓜爾佳氏與烏札庫氏,和公主們站在另一邊的隊伍中。
殿內暗流湧動。
嬪妃們垂首而立,眼神卻忍不住往御座上瞟。大臣們更是眼觀鼻鼻觀心,大氣都不敢出。富察儀欣作為貴妃坐在本該是皇后才能坐的位置,這般逾制的場面,本該有御史當場進諫,可此刻卻無一人敢出聲——所有人的餘光都不約而同地瞥向站在皇子佇列裡的弘晅。
少年身姿挺拔如松,一襲墨藍色金線蟒袍襯得他眉目如畫,通身氣度懾人三分。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著,無需言語,便已讓人感受到無形的威壓。
——這位最得聖心的六阿哥,可是禧貴妃的親生兒子。
誰不知道皇上對六阿哥的偏愛?這人極有可能成為他們日後的主子呀……
“兒臣和福晉獻上《萬壽無疆圖》。”弘時率先出列,兩名太監恭敬地展開一幅金絲繡制的江山萬里圖,“願皇阿瑪福壽綿長,江山永固。”
胤禛微微頷首:“你有心了。”
接著是弘曆。他捧著一個紫檀木匣,匣中是一方上好的端硯:“兒臣聽聞皇阿瑪近日喜練書法,特尋來這方‘龍吟硯’,研墨不涸,落筆生輝。”
胤禛目光在那硯臺上停留片刻,淡淡道:“放那兒吧。”
輪到弘晅時,少年從袖中取出一個精巧的鎏金筒:“兒臣與欽天監歷時三月,重測天下經緯,制此《乾坤定儀》,願為大清疆域永固盡綿薄之力。”
殿中大臣們聞言皆驚——這可是涉及國本的測繪大事!胤禛卻難得露出笑意,親自接過那鎏金筒:“好!我兒聰慧,朕明日便讓軍機處商議推行。”
皇帝對待皇子的態度一目瞭然。
輪到弘晟和弘昶時,弘晟送的是親手鞣製的小弓,弘昶送的是手繪的十二個月節氣《農事圖》。胤禛也是開懷大笑。
瓜爾佳氏和烏札庫氏還有幾位公主則是送自己親自繡的繡品。
隨後是大臣獻禮……
教坊司獻上《霓裳羽衣曲》,二十四名舞姬水袖翻飛,宛如仙子臨凡。突然鼓點一變,八名身著鎧甲的武士衝入殿中,表演起雄渾的《秦王破陣樂》。表演倒是比往年略有新意。
子時的更鼓響起,胤禛攜富察儀欣率先離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