鞦韆蕩起,她茜色的裙襬隨風輕揚,髮間金釵流蘇叮咚作響,好不愜意。正玩得興起,忽聽身後傳來一聲輕呼——
“這……”
餘鶯兒回頭,只見一名素衣女子立在花樹下,清麗如蘭,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這就是甄嬛,甄嬛錯愕她的鞦韆怎麼就被別人佔去了。
她身旁的丫鬟倒是潑辣,當即上前一步,怒目而視:“你是什麼人?這鞦韆是我家小主的,你憑什麼玩?”
這些都是餘鶯兒的老熟人,甄嬛和她的“乾妹妹”浣碧。
餘鶯兒身邊的小丫鬟看這個她沒見過的嬪妃,想也知道是個沒落的沒有背景的,於是嗤笑一聲,叉腰道:“放肆!我家小主是瑤貴人,你竟敢這般無禮?你家小主又是哪個牌面上的人?”
甄嬛一怔,隨即上前福身行禮:“嬪妾碎玉軒莞常在,見過瑤貴人。”
餘鶯兒恍若未聞,腳尖輕點地面,鞦韆又高高蕩起。她漫不經心地瞥了甄嬛一眼,見她仍保持著行禮的姿勢,卻也不叫起。
餘鶯兒正盤算著皇上什麼時候過來“英雄救美”,卻聽見假山後傳來環佩叮咚之聲。
“喲,這裡這麼熱鬧,本宮當是誰呢。”年世蘭扶著曹琴默的手轉出來,鳳眸在兩人之間一掃,“這倒是有趣。”
甄嬛立即跪伏在地:“嬪妾給華妃娘娘請安。”裙襬掃過青石板上飄落的杏花,顯得格外恭順。
餘鶯兒眼底閃過一絲譏誚——甄嬛就知道耍奸,知道跪著比鞠著禮強。
她施施然從鞦韆上下來,只行了個扶鬢禮:“嬪妾給華妃娘娘請安。”
曹琴默暗自心驚。這瑤貴人竟敢對華妃行半禮?更奇的是華妃只是輕哼一聲,並未發作。她也想問出後宮眾人的疑問,這瑤貴人究竟給華妃灌了什麼迷魂湯呀!
華妃,瑤貴人可是寵妃,她是跟你爭寵的人,你睜大眼睛看看呀
心裡想的再多,曹琴默也只能規規矩矩向餘鶯兒行禮:“嬪妾見過瑤貴人。”
“華妃娘娘~”餘鶯兒不理會曹琴默,只是挽住年世蘭的手臂,指著鞦韆嬌聲道:“這莞常在好大的膽子,竟敢在御花園私搭鞦韆,這可是違反了宮規的。娘娘協理六宮,可不能輕饒了她。”
甄嬛指尖掐進掌心。她終於抬頭看向這位素未謀面的瑤貴人,卻對上一雙含笑的杏眼——那笑意未達眼底,倒像毒蛇信子般冰冷。
她實在不明白自己和瑤貴人並無交集呀,她為何對自己的惡意這麼大?
“嬪妾知錯,請華妃娘娘仁慈,饒嬪妾一回。”甄嬛將額頭貼在手背上,露出的一截後頸白得晃眼。
年世蘭的鎏金護甲突然抵住甄嬛下巴,強迫她抬起頭來:“本宮當是誰。”護甲在瑩潤的肌膚上壓出紅痕,“這不是稱病半年的莞常在嗎?”年世蘭撤回手,“本宮瞧你這面色紅潤的模樣,可不像是沉痾多時啊。”
甄嬛重新低下頭說道:“嬪妾最近身體大好,這才出來在御花園逛一逛。”
“病好了不去給皇后請安,”餘鶯兒突然用團扇掩唇驚呼,“反倒先來御花園盪鞦韆?”她歪著頭看向年世蘭,“娘娘您說,她這算什麼?不將皇后放在眼裡?”
甄嬛指尖深深掐進掌心。她終於確定,這位瑤貴人是存心要置她於死地。可眼下她確實理虧——病癒未及時請安是事實,私自搭建鞦韆更是授人以柄。
年世蘭冷笑一聲:“好個不知規矩的莞常在。”她撫了撫鬢邊金鳳步搖,“病竟然好了,也不知道拜見皇后,實為大不敬,再加上在御花園私自搭建,數罪併罰,就在這裡跪著吧,”
然後又補充道,“跪到太陽落山,回去後抄寫三十遍宮規送到翊坤宮來。”
“嬪妾……領罰。”甄嬛緩緩跪在青石板上,垂落的髮絲遮住了她眼中的暗芒。
餘鶯兒親暱地挽住年世蘭的手臂:“娘娘,咱們去賞花吧,聽說南邊的芍藥開得正好。”臨走時,她回頭看了眼跪在落花中的甄嬛,眸中閃過一絲快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