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說得是。”安陵容點點頭,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宜修將二人的交鋒盡收眼底,唇角微勾。她不需要底下的人相親相愛,這樣互相牽制,反倒更合她意。
“甄答應,”宜修緩緩開口,聲音溫和卻也帶著威嚴,“本宮憐惜你,所以才在太后那裡為你說情。如今你恢復聖寵,可不要辜負本宮,再衝動行事呀。”
甄嬛剛坐好又起身跪下:“嬪妾謹記皇后娘娘的教誨,定會好好伺候皇上,不再肆意妄為。”
宜修滿意地點點頭,指尖輕輕撫過腕間的翡翠鐲子,溫聲道:“你是個聰明人,本宮一向最看重懂事的。”
她頓了頓,目光意味深長地在甄嬛身上停留,“這宮裡啊,最忌諱的就是恃寵而驕。有些人得了三分顏色就開染坊,殊不知皇恩浩蕩卻也最是無情。”
她端起茶盞輕抿一口,繼續道:“你與旁人不同,是讀過書的,該明白‘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道理。如今華妃勢大,連本宮都要避其鋒芒……”
說到這裡適時止住,轉而露出慈和的笑容,“你也知道華妃脾氣不好,曾經……我們不說這些傷心話了,不過你放心,如今你既在本宮這裡,本宮自然會護著你。”
甄嬛垂首斂目,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娘娘教誨,嬪妾銘記於心。日後定當時時謹記本分,絕不敢忘娘娘提攜之恩。”
“好孩子,別跪著了,起來吧……”宜修伸手虛扶了一下,“你與安常在都是本宮看重的人,你們姐妹和睦,本宮也欣慰。”
她話鋒一轉,語氣忽然嚴肅了幾分,“只是有句話本宮不得不說,皇上近來對華妃多有縱容,你復寵後更要謹言慎行,切莫與她正面衝突。有些事……來日方長。”
甄嬛心頭一凜,立刻領會這話中的深意。她恭敬道:“嬪妾明白,一切但憑娘娘做主。”
宜修這才真正露出滿意的笑容,朝剪秋使了個眼色:“剪秋,把本宮給甄答應準備的賞賜拿來。”
珠簾輕晃,剪秋帶著兩個身著青緞比甲的丫鬟緩步而入。兩個丫鬟手中各自捧著朱漆托盤。
一個上面整齊疊著三匹流光溢彩的雲錦——一匹是雨過天青色,一匹是海棠紅色,還有一匹是月華銀白色,在透過窗欞的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另一個托盤上則放著一個紫檀木雕花首飾匣子,匣子半開著,隱約可見裡面躺著幾支精緻的簪子。
宜修對著甄嬛溫聲道:“安常在方才說得也對,人靠衣裳馬靠鞍。本宮賜你一些布料首飾,你回去後好好打扮,皇上看了也高興。”
甄嬛望著眼前華貴的衣料,指尖幾不可察地顫了顫。再次起身,緩緩跪下,額頭觸地:“嬪妾謝皇后娘娘恩典。”
“起來吧。”宜修抬了抬手,“只要你記住本宮今日的話,好好服侍皇上,這些東西算什麼?日後有的是更好的。”
安陵容強壓下心中的酸澀,唇角扯出一絲笑容,聲音輕柔卻帶著幾分勉強:“恭喜姐姐了,很得皇后娘娘看重。”她目光掃過那幾匹華貴的雲錦和精緻的首飾匣子,指尖不自覺地掐進掌心。
看著皇后對甄嬛的看重,安陵容很是酸澀,她不明白為什麼皇后這麼看重甄嬛,明明她此刻比甄嬛位份更高,她比甄嬛不應該更有優勢嗎?
宜修又說了幾句場面話,這才露出一副疲態:“你們跪安吧。”
兩人從暖閣退出,浣碧和流朱正在廊下候著,見她們出來,立即福身行禮:“奴婢給安常在請安。”
浣碧低垂著頭,眼中卻滿是不忿。曾幾何時,安陵容不過是個怯生生跟在她們小主身後的小答應,如今卻要她們行禮問安。
可眼下她們位卑言輕,只能忍著。
安陵容目光在浣碧身上停留了一瞬,唇角微勾,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意味:“起來吧。”
她轉頭對甄嬛柔聲道:“姐姐,妹妹先行告退了。”說罷,扶著宮女的手轉身離去,背影纖細卻透著幾分刻意挺直的傲氣。
浣碧和流朱接過皇后賞賜的布料和首飾匣子,跟在甄嬛身後向外走去。待離景仁宮遠了,浣碧終於忍不住低聲道:“安常在如今倒是神氣了,不過是個常在,擺什麼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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