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琴默猛地睜開眼睛,入眼是熟悉的藕荷色床帳。她急促地呼吸著,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主子醒了?”音袖的聲音從帳外傳來。
曹琴默怔怔地盯著床幔,眨了眨酸澀的眼睛。腦海中,閻君低沉威嚴的聲音清晰迴盪:
“賜你‘言靈’之能,凡以‘臣妾/嬪妾/本宮都是為你好’開頭,輔以語言誘導,可增言語信服之力。對方好感愈高,愈易信你所言,望你利用好這個金手指達成所願。
————另賜健體丸一枚,服之可保你康健無憂直至九十九歲。然藥性猛烈,嬰兒不可服用,切記。”
她下意識攥緊手掌,感受到掌心堅硬的觸感。緩緩攤開,一枚金光流轉的藥丸靜靜躺在手心,散發著若有若無的幽香。
這不是夢。她真的重活一世。
“咳咳……”曹琴默輕咳一聲,音袖立刻掀開床幃走了進來。
“主子可是要起身?”音袖臉上帶著關切。
曹琴默定定看著這張熟悉的臉——前世她最信任的貼身宮女,竟是太后安插在她身邊的眼線。她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輕聲道:“扶本主起來。”
音袖熟練地在她身後墊上軟枕,動作輕柔,服務到位。
“給本主倒杯水來。”
“是,主子稍候。”
待音袖的腳步聲遠去,曹琴默立刻舉起藥丸仔細端詳。金光在藥丸表面流轉,隱約可見細密的紋路,宛如天書。她腦海中閃過溫宜瘦弱的小臉,幾乎就要將這仙藥碾碎餵給女兒。
“嬰兒不能承受藥性……”閻君的警告在耳邊迴響。她閉了閉眼,終究是將藥丸送入口中。
藥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涼的液體滑入喉中。霎時間,一股沁人心脾的藥香從五臟六腑散發出來,她感到四肢百骸都充滿了力量,連產後虛弱的眩暈感都一掃而空。
“主子,水來了。”音袖端著青瓷茶盞進來,恭敬地遞到她面前。
曹琴默接過茶盞,藉著飲水的動作掩飾眼中的精光。溫熱的水流沖刷著口中殘留的藥香,她的思緒卻飛速轉動。
——音袖此刻的好感度是50,就是一個標準的奴才對主子的態度,無所謂忠心什麼的,她是太后的人,現在動不得。但既然知道她的底細,何不將計就計,利用音袖為自己牟利?不過一切還需從長計議。
“音袖,”她放下茶盞,聲音輕柔,“皇上皇后可曾來過?”
音袖垂著眼簾:“回主子,華妃娘娘昨日派人來問過主子的情況,還賞了上好的血燕。皇后娘娘是按例的賞賜,皇上……皇上政務繁忙還未曾來過,不過也送了賞賜。”
曹琴默唇角微勾。,前世這個時候,她會因皇上不來探望,覺得皇上不重視溫宜而暗自神傷,這次麼……
“不說這個了,小公主呢?乳母可還盡心?”
“回主子,小公主在隔壁暖閣,乳母張氏是華妃娘娘親自挑選的,很是妥帖。”
曹琴默點點頭,“娘娘的大恩本主自然會銘記於心的。”她的嘴角噙著恰到好處的感激,又說道:“音袖,你去看看,小公主要是吃完了奶就給本主抱過來瞧瞧。”
音袖福了福身退出內室,珠簾晃動間漏進一縷天光。曹琴默盯著那束光裡浮動的塵埃,恍惚看見前世溫宜遠嫁時轎輦揚起的黃沙。她猛地閉眼,再睜開時,眸中已是一片清明。
粉色襁褓被小心地遞過來時,曹琴默的指尖幾不可察地顫了顫。襁褓裡的小臉瑩潤如初雪,睫毛在睡夢中輕輕顫動,投下蝶翼般的陰影。
曹琴默凝視著懷中安睡的嬰孩,胸腔裡翻湧著滔天的情緒。溫宜……她的溫宜啊……這一世,額娘定要讓你成為紫禁城最耀眼的明珠。什麼朧月,什麼甄嬛,都休想再動你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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