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再是不願,浣碧再是哭求,華妃一聲令下,兩個粗使太監便上前將浣碧拖了出去。頌芝親自帶著人往延禧宮去,特意當著安陵容的面揚聲道:
“華妃娘娘明察秋毫,發現莞常在竟私自佔用了安答應的丫鬟名額。娘娘最是公正,特命奴婢將這名丫鬟送還安答應。從今往後,這浣碧便是安答應的奴才了,要打要罵悉聽尊便……”
之後又是夾槍帶棒的說了幾句話,話裡話外都是說莞常在居心叵測,挾恩圖報,仗著安答應外地來的,不懂規矩,就巴巴的上去施恩了,就為了佔據她的那個丫鬟的名額好多帶一個知根知底的幫手。
還說華妃原是給外地參加選秀的秀女準備了別院的,誰知甄府快人一步,直接把安答應接回了甄府,很有結黨之嫌,莞常在所圖甚大。
頌芝走後,安陵容看著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浣碧,再想到方才頌芝那番話,眼睛眨了眨,終是沒說什麼。
頌芝帶著人回到翊坤宮時,正好在宮門前撞見匆匆趕來的沈眉莊。
沈眉莊在鹹福宮剛安頓妥當,還未來得及聽聞後宮傳聞,便急著來探望甄嬛。
兩撥人在宮門前相遇。
沈眉莊見頌芝身著桃紅色繡暗紋的旗裝,髮飾精緻,身後跟著兩名小宮女,一時拿不準她的身份。
頌芝也在打量對方——面生的小主,定是今日新入宮的秀女,可年家並未交代有投靠的人家,怎麼有人剛進宮就來拜見娘娘?
頌芝先是規規矩矩地行了個蹲安禮:“奴婢是翊坤宮掌事宮女頌芝,敢問貴人是?”
採月連忙上前半步:“我們小主是鹹福宮沈貴人。”
沈眉莊溫聲道:“我想見莞常在,勞煩頌芝姑娘通傳。”她刻意用了平和的語氣,來顯示出自己的寬和近人。
一聽到是來找莞常在的,還是個貴人上趕著,頌芝立刻變了臉色。她直起身子,漫不經心地甩了甩帕子:“那沈貴人等著吧。”說罷轉身就進了宮門,連禮數都懶得周全。
採月氣得臉頰通紅:“她、她怎麼敢這樣?!”
沈眉莊按住侍女的手,望著那扇緩緩合上的宮門,憂心忡忡:“這翊坤宮的人如此倨傲,嬛兒的處境怕是……”後面的話她沒有說出口,但緊蹙的眉頭已經道盡了一切。
頌芝踏入正殿時,甄嬛正跪在香爐旁,捧著宮規低聲誦讀。
華妃原本是要讓她去院中罰跪,是曹琴默溫聲勸阻:
“娘娘,新人剛進宮,雖說犯了錯,但若捅破這層窗戶紙讓她在外頭跪著,難免落人話柄,說您刻薄。”
她瞥了眼跪在地上的甄嬛,“不如就在殿裡念念宮規,既顯了您的仁慈,莞常在也會感念這份恩情。”
曹琴默此舉一是要甄嬛在這裡好好享受歡宜香,二是逼她承華妃這份“恩情”,她以後對華妃有怨,就是忘恩負義。
此刻甄嬛跪在繚繞的香菸裡,只覺得頭暈目眩,字跡在煙霧中模糊不清。那馥郁的香氣甜膩得發齁,她只覺得胸口悶著一口濁血,上下不得。
那抹淡綠色的身影在煙霧中若隱若現,彷彿索命的惡鬼。
頌芝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譏誚的弧度。她緩步上前說起了翊坤宮外沈貴人求見的事情。
華妃聞言挑眉,看向甄嬛的目光愈發輕蔑:“還真是人以類聚,一個個都不把宮規放在眼裡。入宮第一天,還沒正式拜見皇后呢,就容得你們在宮裡亂竄?”
她冷哼一聲:“也是敬嬪廢物,連底下的人都管教不好!頌芝,去把敬嬪給本宮叫來。本宮倒要問問她,若沒本事管教,趁早把主位讓出來!”
甄嬛聽到沈眉莊為自己而來,卻也要受到華妃的刁難。心中更是苦澀,她們姐妹在這深宮中的處境,竟艱難至此。
翊坤宮外,沈眉莊見頌芝出來,正要開口詢問,卻聽對方倨傲道:“沈貴人稍候,娘娘等會兒自會召見。”說罷也不等她回應,徑直朝著鹹福宮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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