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雖處境艱難,但要讓甄嬛主動開口,甚至親手將自己的妹妹推入這深宮牢籠,來一齣“姐妹共事一夫”的戲碼,憑她如今這點不甘和怨憤,還遠遠不夠。
她總得為自己尋一個足夠“不得已”的苦衷,一個能說服自己、也勉強能堵住世人非議的藉口。
曹琴默慢悠悠地撥弄著腕上的玉鐲,唇邊噙著一絲洞悉的淺笑。
她等得起。
需得等到甄嬛被逼到真正的絕境,等到那份不甘發酵成蝕骨的怨恨,等到她對華妃、對皇后、乃至對這不公命運的恨意,熾烈到足以燒燬她所有原則和驕傲的時候。
到那時,無需旁人過多推動,甄嬛自己便會親手為甄玉嬈鋪就這條入宮之路。
而她曹琴默,只需耐心等著那朵更嬌豔的“純元影”,自己走進這盤棋局,她將會替代甄嬛成為扳倒皇后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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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六月,御花園裡的石榴花開得正盛,紅豔似火,暑氣漸濃。
吉貴人的產期將近,如今延禧宮上下都格外留心。
她的額娘富察夫人奉旨入宮陪伴,看望完自家女兒,又說了會話後,她便特意來啟祥宮拜會。
富察夫人衣著並不顯赫,通身的氣度卻顯得沉穩雍容。她再次鄭重謝過曹琴默當日援手之恩,言語間並未過多提及宮中是非,只反覆感念其對吉貴人的救護之情。
曹琴默含笑應酬,態度溫婉。
臨別時,富察夫人並未如吉貴人那般送上顯眼的厚禮,只從袖中取出一個素面信封,輕輕放在案上,語氣平和:“一點心意,不成敬意,還望瑾嬪娘娘莫要推辭。”
待富察夫人離去,曹琴默開啟信封,裡面竟是兩張京城很是繁華地段鋪面的地契。
紙張輕薄,其代表的價值卻足以令人心驚。
曹琴默捏著那兩張紙,指尖微頓,這可是錢生錢的利器呀。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先前還是將富察家的底蘊想得淺了。這等隨手便能拿出的產業,竟是她過往不敢奢望的資產。
看來,富察家對吉貴人這個女兒還是很看重的,既如此,曹琴默不由得心生疑惑,前世裡,為何甄嬛將吉貴人逼瘋、打入冷宮。
富察家都未曾施以報復?以他們今日展現的財力與對吉貴人的重視,絕無可能如此忍氣吞聲。
她搖了搖頭,將這些紛亂的思緒拋開。
這些盤根錯節的大家族,其行事考量遠非她所能盡數揣度。
曹琴默到底還是尋了個機會,將兩張地契在胤禛面前過了明路。胤禛看著她那副像是偷吃了蜜糖的小狐狸模樣,又是好笑又是無奈,屈指輕彈她光潔的額頭:
“你啊,怎麼就認定這是單純謝你的?要說感謝,吉貴人先前不是已經送過厚禮了?”
曹琴默眨眨眼,揚了揚手中輕飄飄卻重若千鈞的紙張,疑惑道:“那這個……?”
胤禛將她攬入懷中,心下暗歎。
他的默兒在後宅婦人的爭鬥上機敏百出,可到了這等關乎朝堂勢力、政治站隊的事情上,便顯出幾分天真來。不過無妨,有他在一旁看顧著。
他憐愛地吻了吻她的臉頰,低聲道:“你怎麼不想想,這或許是一種‘投資’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