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曆回到養心殿,慎刑司關於素練與貞淑的詳細口供已呈至御案。
看到上面寫的,素練是有皇后額孃的交代,說皇后心慈手軟,易受掣肘,要她這個忠僕“便宜行事”,“為娘娘掃清障礙”。
久而久之,素練便養成了陽奉陰違的習慣,皇后明令禁止之事,她若覺得“對娘娘有利”,便會私下與金玉妍等人勾連行事。
幾次謀害皇嗣,皆是金玉妍出謀劃策,素練從旁協助執行,理由堂而皇之——“皆為穩固皇后地位,清除潛在威脅”。
弘曆有些失望,皇后竟然成了富察家的提線木偶,一個臣子之妻,竟敢將手伸入宮廷,干預甚至決定皇家子嗣的生死?!
他當即命人將這份口供謄抄兩份,一份密封送至長春宮,擲於尚在“靜養”、驚魂未定的皇后面前;
另一份,則快馬加鞭,直送富察府現任家主、皇后伯父馬齊手中。
貞淑的供詞則更顯荒誕與狂妄。其中不僅供出金玉妍對“貴子”乃至太子之位的覬覦,區區一個異族貢女竟然窺探太子之位,這是狗腦子吧?
還有金玉妍竟然心裡愛慕玉氏的世子,以及她那“若我兒登基,必令大清庇佑玉氏,使母國豐饒強盛”的痴心妄想
弘曆暫時都壓下了自己戴綠帽子的憤怒,看著要用大清的江山供養玉氏的企圖,他都覺得自己有些認不出來字了,玉氏,一個彈丸之地,怎麼有的這種野心?
真是螻蟻妄圖撼樹,可笑更可恨。
至於高曦月,她的“知情不報”與過往在硃砂案中的些許牽連,弘曆並未深究。眼下高斌在朝中正當用,高曦月他也有有用,而且聞風已經調查出來了高曦月之前被齊汝的藥方所害,已經傷其壽命了。
弘曆在養心殿見了她,一番嚴厲斥責後,話鋒一轉,言及皇后需長期靜養,宮務暫由她全權打理,算是“戴罪立功”,將功補過。
高曦月懸著的心終於落地,感激涕零,連連叩首保證必當盡心竭力。
轉頭弘曆就給阿箬升職了,理由就是“屢遭陰私陷害,受驚匪淺”,補償她,阿箬成了泠貴妃。
同時,一道措辭嚴厲的問責詔書發往玉氏,要求其對金氏所為及貞淑供述的“妄念”給出交代。
富察府那邊,馬齊接到口供副本後,驚駭欲絕。
立刻進宮請罪,聲淚俱下地表示已將愚蠢弟婦拘於家廟佛堂,聽候皇上發落,富察氏願獻出大半家財田產以贖罪愆,只求保全皇后與家族。
馬齊也是真沒想到,他那個愚蠢的弟妹竟有這種偉大的目標,控制皇上的子嗣?來一個殺一個?皇后身邊的奴才竟然可以聽他弟妹的的話,可以聽那個金貴人的話,就是不聽皇后的話。
馬齊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富察家挺了一輩子的脊樑這一刻彎了,為了保住富察家,保住皇后,這脊樑,不得不彎。
兩個月後,玉氏請罪使團戰戰兢兢地抵京,呈上請罪國書與無數珍寶。
國書中,玉氏王極力撇清與金玉妍的關係,稱其並非玉氏王族血脈,乃是早年收養的孤女,其言行與玉氏無干。
同時,玉氏王“恭敬”地獻上自己所有子嗣的詳細資料,言明“世子之位,全憑天朝皇帝陛下聖心裁斷”,姿態卑微至極。
弘曆冷眼看過,順勢下旨:廢金玉妍為庶人,與貞淑一同押送,遣返玉氏,“交由玉氏王自行處置”。等待她們的,絕對是更為悽慘的結局。
之後弘曆藉機徹底梳理宮廷,將如懿啟用過的、以及所有可能與這幾樁陰謀有牽連的宮人、眼線,無論職位高低,盡數清洗替換。
一時間,各宮各局人事變動頻繁,至於如懿的懲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