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著玉如意，緩步走到青櫻面前。青櫻抬起頭，眼中帶著熟稔的笑意，還有一絲只有彼此才懂的狡黠，用近乎打趣的語氣道：“你站這兒幹什麼？我又不是真來選福晉的，我是想給你長眼的。”
甄嬛聽著這話不悅，我這個額娘坐著呢，哪裡輪得到一個未出閣的格格說這種“長眼”的話，倒像充起了長輩，實在是不合規矩，輕狂了些。
“弘曆！記住我說的話，選妻選賢。”
弘曆一聽這話，那點逆反的想法又上來了，幾乎帶著點賭氣的意味，將手中的玉如意徑直向青櫻面前一伸，語氣硬邦邦的：“給你的，你就接著吧。”
青櫻本想拿捏一下姿態，享受那份被珍視、被哄著的特殊感，可弘曆此刻的眼神里，少了往日的包容與熱切。
她心頭一跳，忽然覺得若此刻再推拒拿喬，事情恐怕真會偏離她預想的軌道，於是她伸出雙手，穩穩地接過了那柄沉甸甸的玉如意，觸手冰涼。
弘曆沒在多停留，又走到高曦月面前，伸手遞出象徵著側福晉的荷包。
高曦月害羞地接下。
甄嬛皺眉，剛想說什麼，絳雪軒外突然傳來太監拖長了調子的高聲通傳：
“皇上駕到——！”
一時間，軒內眾人無論主子奴才，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明黃色的袍角掠過光潔的地面，胤禛走了進來。
他目光如電，掃過全場，最後落在甄嬛和弘曆身上，開門見山：“選秀如何了？老四選了誰？”
甄嬛連忙回稟：“回皇上，富察家的格格未曾到場。弘曆已選了青櫻格格為嫡福晉，高格格為側福晉。”
“不可，”胤禛直接打斷，“她不能成為老四的嫡福晉。”
跪在秀女佇列中的青櫻猛地抬起頭，看向皇帝，一雙大眼睛裡瞬間盈滿了難以置信的委屈，眼圈微微泛紅。
弘曆也立刻跪直了身子，急道：“皇阿瑪！青櫻格格是皇額孃的親侄女，身份貴重，性情溫婉，為何不能成為兒臣的嫡福晉？”他語氣中帶著少年人的不服與倔強。
甄嬛聽到胤禛拒絕的話心頭先是掠過一絲快意，隨即又繃緊了弦。
她先輕斥了弘曆一句：“弘曆！不可忤逆皇上。”
然後又轉向胤禛，語氣顯得為難：“可是皇上，富察家的格格今日並未前來，這……弘曆的嫡福晉人選，臣妾一時也拿不定主意了。”
胤禛目光沉肅地看向弘曆，語氣冷硬：“皇后心術不正，已有謀逆實證，朕已下旨將其禁閉景仁宮，非死不得出。她的侄女，如何能做得皇子嫡福晉？”
青櫻跪在地上，臉色瞬間慘白，手中的玉如意彷彿成了燙手的山芋，又像是冰冷的嘲諷。
胤禛又看向甄嬛，有些不悅道：“熹貴妃，你素來懂事。朕屬意李榮保之女為老四嫡福晉的心思，你是明白的。何以還要多此一舉，搞這絳雪軒選秀？”
他的目光掃過下方跪著的秀女們，言辭犀利，毫不留情，“這些個人，又有哪個配與富察家的貴女並列，供人挑選？”
胤禛一句話直接抬高了琅嬅的身份，貶低了這裡所有的人，尤其是剛剛接過玉如意的青櫻，貶低到了塵埃裡。這是帝王的態度，也是未來道路的預示。
甄嬛心頭一凜，立刻俯身請罪：“臣妾思慮不周，請皇上恕罪。”
她掌心微微出汗，是的，她知道富察家的格格身份高貴，未來很可能不止於皇子福晉……
她原只是想借此機會稍稍拿捏一下那位未來的兒媳，讓她知道，即便出身富察氏，想在弘曆的後院立足，也該明白該依仗、該敬畏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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