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曆最近彷彿找到了人生的新方向,沉迷於一種奇特的節奏裡。
那就是每月出府辦公兩次,每次半月,因為他發現他這麼做他的皇阿瑪就會誇他,他一直渴望的是被自己的皇阿瑪承認,看重。
如今發現只要他實幹一些,對於自己手裡的公務親力親為,他的皇阿瑪就會很滿意,會誇讚他,甚至會拍著他的肩膀,贊他“勤勉務實”、“肯幹實事”。
他不必依賴於“額娘”在他的皇阿瑪面前說好話了。
這個認知讓弘曆幹勁十足,幾乎將全部精力都撲在了前朝事務上。
弘曆如今每月回府兩次還都是卡在初一十五,都是歇在正院的,後院的幾人有一說一都沒什麼孃家實力,就算想讓人給自敲敲邊鼓都做不到,而且現在唯一能給琅嬅請安的人只有高曦月。
高曦月本身身體不是特別好,現在得了璟禾更是對寵愛沒什麼想法了,她覺得,體驗過一次做母親的感覺,知曉了血脈相連的牽絆,便已足夠,實在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因此,對於弘曆是否來她院裡,她非但不失落,反而隱隱鬆了口氣,樂得清靜,專心養女。
所以府中倒是出奇地“和平”。
琅嬅都有些意外,上一世她認識的弘曆可以說是一個重欲的人,如今他竟能忍得住?
宮裡突然傳來訊息熹貴妃因哀思六阿哥過甚,憂思成疾,病倒了,且病情反覆,纏綿病榻,需要靜養,免了各宮請安,也不需人侍疾。
這“病”來得蹊蹺,琅嬅猜想大概是皇上查出了那對龍鳳胎的身世了。
果然,半月後,更大的訊息傳來——果親王允禮在郊外縱馬狂奔時,不知何故突然墜馬,竟被受驚的馬匹踏中胸口,傷勢極重,剛抬回城內便嚥了氣。
沒兩天御前的大太監也換了人。
一連串的事件接踵而至,宮中氣氛肅殺,風聲鶴唳。稍有敏感的人都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無人敢輕易打聽,只將疑惑與驚懼壓在心底,行事愈發謹小慎微。
又是一個十五,琅嬅和弘曆吃完晚膳先是在書房裡各自忙著自己的事情。
琅嬅繼續對賬。
弘曆坐在琅嬅的書案後,面前攤開一摞奏摺。
這些都是外地官員呈上來的、內容千篇一律的請安摺子,並無緊要公務。
胤禛將這些撥給弘曆批覆,只需在末尾用硃筆寫一個“閱”字即可。
這個簡單枯燥的工作,算是皇帝開始讓兒子接觸政務、培養其處理朝事能力的明確訊號,也是向朝臣展示對寶郡王重視的姿態。
弘曆心知這些摺子裡不會有什麼機密或要務,不過是皇阿瑪給他練手、同時也是給他“鍍金”的機會。
他並不細讀內容,只快速瀏覽落款,然後在其後寫下一個個紅色的“閱”字。
批完最後一本,他擱下硃筆,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抬眼向對面望去,便是燭光下琅嬅認真的樣子。
燭光柔和,將書房一角照得溫暖明亮。琅嬅側身坐在窗下的貴妃榻上,背靠著一個軟枕,膝上攤開一本厚厚的賬冊,一手執筆,不時在旁畫上一筆。
他走到琅嬅身旁坐下,然後突然倒了過來,將腦袋靠在了她的肩頸處,整個人幾乎半窩進她懷裡,手臂也自然而然地環上了她的腰肢,很有小狗依人的感覺。
琅嬅……?
弘曆將臉埋進她頸窩,嗅著她身上清冷的幽香,突然怪聲怪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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