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錚君頭非常痛，三天三夜沒有合過眼，而且時時刻刻都要處於精神緊繃狀態，讓他即使已經強化不少的身體都有些撐不住了，但看著漫山蜂湧而來喪屍和外形恐怖的怪物，他甚至連吃藥的時間都沒有，就已經投入到全域性統籌的狀態中。
“老林。”
面容同樣疲憊的武仲還是喊了他一聲，林錚君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無非就是讓自己去休息一下。
但明明他自己也是三天沒有休息了。
“一會去到服務區再......”
話音未落，旁邊忽然竄出來的喪屍已經當頭咬在他旁邊的一個年輕隊員身上，被咬了一口，那年輕軍人卻只是神情扭曲一瞬，一隻手已經抽刀刺入喪屍大腦，擊碎了喪屍腦中的核心，他又開槍打落兩隻怪物，最後還橫刀切下了另外三隻喪屍的頭顱，最後，在身體不受控制之前，反手將自己身上的所有武器全部扔給了旁邊的隊友。
“......”林錚君抿著嘴唇，他知道，雖然被喪屍咬了之後不會瞬間屍變，但也只有短短幾分鐘，在這趟救援任務的全過程中，他那所有被感染了的隊友們，幾乎都會抓緊最後的幾分鐘時間，儘量多帶走幾個喪屍，甚至會用上以命換命的打法，反正都會死，也就無所謂受不受傷了。
他手上就沒有放下過的槍稍微移動，對準那個被咬了的人，心中悲涼，但也無可奈何。
這幾天，他已經親手送走了差不多十個人。他知道的，如果哪天他或者武仲也變成這樣，對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在他屍變之前先殺死他，無論是不想看到同伴變成怪物的模樣，還是為了阻止一隻由異能者或身體強化者變成的怪物的出現，他們下手的時候都會毫不猶豫。
只是......犧牲還是太大了啊。
在這一瞬間，林錚君似乎想了很多東西，又似乎什麼都沒有想，他的手臂非常穩，沒有任何因為即將槍殺同伴而帶來的震顫，他手指用力，扣動扳機。
他下意識地閉上眼睛，這個動作以前是沒有的，自從他殺死了第一個同伴之後，這個條件反射就出現了，他知道這對於生死戰鬥之間是一個巨大的缺陷，或者，他最終會死於某一次閉眼的瞬間。
但他不想改了，或者，也改不了。
他沒有跟武仲說，其實他不睡覺，並不是睡不著，是不敢睡。他會夢到那些被他親手解決的人，雖然沒有人怪他，但他沒辦法放過自己。
就這樣吧。
林錚君咬了咬牙，但忽然，他的耳邊傳來了一陣陣驚呼。
怎麼了？
他睜開眼，目光直接對上本應該已經中槍倒地的同伴，但此時，他那已經開始變得渾濁的眼珠子卻死死盯著某個地方，青灰色的皮膚表面覆蓋上了一層薄薄的水層。
周圍數不盡的喪屍和怪物彷彿遇上天敵一樣，在剎那之間，如同潮水一般紛紛朝著四周散去，速度快得讓剛才被圍攻的這群人覺得自己好像生出了錯覺。
“老林，你看元、元子！”
林錚君被武仲用力拉扯了一下，整個人踉蹌得差一點摔倒，但他一點都不在意，只是目光不錯地鎖定前方被水球包裹在內的同伴。
被稱為元子的年輕軍人身上的咬痕消失，青灰的皮膚復原，雙眼瞳孔也重新變得一片清明，直到水球褪去，他還是不敢置信呆立著，好幾秒後才忽然伸手摸了摸剛才被喪屍咬過的右肩位置。
那裡，衣服破碎，露出了一個已經癒合的咬痕。
“這......”
林錚君和武仲同時轉頭，看向這條公路一側的懸崖之下。
或者是怪物們忽然退去的場景過於驚人，使得在場的人們有一個算一個全部都乖巧閉嘴站立，連呼吸都不敢太明顯。分散四方的軍人們和中間雖然狼狽，但還是被保護得很好的人群全部都看向了同一個地方。
而站在靠前方的林錚君，當先對上了一雙巨大的紅色豎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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