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曦一手攀著蛟蛇頭頂上的突起,一手還握著那貌似什麼都沒有碰到的透明冰刀,在某一剎那,周圍的空間一片寂靜。
直到亞鯤重新沉入水下發出的一點聲響,才似乎忽然喚醒了這一小片宛如時間靜止的區域。
而剛才,被望曦冰刀揮斬過的空氣中,緩慢地出現了一點殷紅,那點顏色飛快地加深擴散,宛如一滴滴入水中的墨汁一般,只是那紅色並沒有因為擴散而變淺,反而愈加深邃濃厚,空氣中也開始出現血腥味。
但說是血腥味,那味道倒更像是大量死魚爛蝦堆積腐敗後發出的臭味,當然,望曦一點反應都沒有,因為她封住了自己的嗅覺。
那點赤紅的顏色很快充斥滿了望曦面前不到一米距離的一處橫切面,如果仔細看的話,其實也能推測出,那紅色的扁平面,恰好就是剛才她揮刀劃過的一部分扇形面積。
——那是那條隱藏了的臍帶被割開的傷口。
周圍消散一會的紫電網重新聚集起來,更加來勢洶洶而向望曦這邊包圍起來,但在水下轉了一圈的亞鯤又一次冒出水面,更大的高壓氣流從下而上地衝上高空。
望曦表面的能量罩因為紫電的碰撞消耗發出微弱的光,電能和純淨能量罩碰撞出了不算濃郁的光能,給她的能量罩披上了一層暈光。
於是,遠處作為唯一觀眾的上官叢看見,御蛟而行的少女在微光中凌空斬下一刀,濃稠黏膩的赤紅血漿憑空出現,宛如瀑布一般汩汩往下流動,周圍殘餘的紫電弧混合著血液一同墜入深邃漆黑的水域當中,冒出陣陣黑煙,而只在水面露出一點後背的巨大鯨魚尾巴輕輕一動,便已經將水中血液與水面黑煙揮散,好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有一場戰鬥,好像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上官叢說不上此刻他內心的感覺是什麼,他覺得自己應該要被眼前的景象引起磅礴的戰意,但實際上,他只是輕輕撥出一口氣。
他內心一片冰涼。
這是一場,他的戰力甚至抵不上入門券的戰鬥。那種井底之蛙忽然被人從井中抬升到外界時,陡然生成的無措和尷尬,全數化作一盆冰水,從他頭頂澆下。
不對。這不對。
上官叢內心隱約察覺到望曦實力的不對,因為她顯得太過隨意,太過漫不經心。
她不像是來求生的,而是來享受的。
不得不說,在某種程度上,其實上官叢是猜對了的,但他好像還是誤會了什麼。
【曦姐是遊戲那一邊的人——管理員嗎?】
他內心一顫。
望曦不知道她的客戶正在進行一輪心靈上的戰鬥,她的注意力完全被那“胎兒”忽然響起的尖嘯聲引走,那聲音似乎只有她能聽見,而且是直接攻擊她的大腦——或者說是攻擊她的意識海。
她看了一眼還在不斷湧出腥臭血液的臍帶傷口,那原本完全隱沒的巨大管道已經逐漸顯露出它的身形——一條連線天上雷雲和下方“胎兒”的管道,管道表面柔軟,略帶點類似鱗片的保護軟甲,管道在好幾處都完全捲纏成彎道,管道的長度遠比“胎兒”和雷雲之間的距離長,在管道逐漸凝實出現時,纏繞在一起的管道看上去莫名地有點像是望曦之前見過的某種東西。
說起來有點噁心——這團臍帶整體看上去像是某種生物的大腦,雜亂無章而又自成一片。
只是被砍了一刀的臍帶還不至於直接斷開,不過望曦也不會留給臍帶什麼應對的時間就是了。
她手上冰刀接連砍出幾次,更多腥臭的粘稠血液從半空中滲透流出,不過在最初的一兩秒過去之後,“胎兒”也算是反應過來了,周圍的雷電網重新形成宛如龍捲風的巨大旋轉電流網,朝著望曦這邊席捲而來。
雖然這樣一來,原本能全圖攻擊的電網收縮成了範圍攻擊的旋風,但攻擊強度也呈現出急劇增長的趨勢,而且,旋風捲本身也小不到哪裡去,在橫衝直撞下,只要被風捲波及到,更多的電流也會順勢攀上目標身體,造成連鎖的衝擊。
漫天的電網能被望曦的能量罩擋住,但形成風捲的紫電聚合體,將能在一次攻擊中直接打碎一個能量罩。
望曦稍微分心一瞬,指揮著小船載著上官叢脫離戰鬥範圍。他再待在原地,消耗的能量罩將會是原來的好幾倍,對於望曦來說實在是不太划算。
同時,原本平靜的水面終於開始小範圍地升起了一堵巨大的浪牆,水牆從“胎兒”所在的水域之下直接升騰,環繞著包括雷雲、“胎兒”和望曦在內的空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