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種命運。”
尼可?勒梅輕聲呢喃,他是用不怎麼標準的英語說的,但望曦知道,其實他說的“命運”一詞,可能更像是中文裡面所說的“宿命”。
在那場幾乎毀掉巴黎的集會之前,在雅各布初見勒梅的時候,雅各布問過他一句:“你是鬼嗎?”
雅各布是一個麻雞——這是美國魔法界對麻瓜的稱呼——因為種種巧合見到了另一個他從未見過的世界,他格格不入,卻又充滿好奇,但勒梅還是記得很清楚,當雅各布問出那句話時,所帶有的語氣,其實是恐懼且興奮的。
恐懼於有人活了幾百年,也興奮於真的有人能活幾百年。
雅各布是一個很好的麻雞,富有冒險精神,對魔法界理解但又不含貪婪,他身上最明顯的是樂觀和知足。
但他依然下意識地對長生不老生出了慾望——雖然可能只是一瞬間的念頭,很快就消失,就連雅各布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在某一刻,原來自己的潛意識如此渴望永生。
大概是自己真的年紀大了,勒梅經常性陷入自己的回憶當中——那時,自己又是怎麼回答的呢?
——“你是鬼嗎?”
——“不,我是鍊金術士,所以我是不朽的。”
其實真正不朽的始終是黃金,而不是鍊金術士。除非鍊金術士真的摒棄“人”的元素,成為了“黃金”,那時候,才算是不朽的。
說到底,勒梅也只是一個對長生不老產生深切渴望的人而已。
不過,尼可?勒梅好像什麼都懂,就連先知的工作也能做一點,大概也是因為如此,所以他格外相信自己某些時候忽然產生的異樣感覺。
正如1927年的直覺讓他離開安全屋,在格林德沃的集會現場既見證了對方的宣言,又阻止了一次災難,在格林德沃放出藍色火焰的時候,勒梅短暫地衝到前頭,大聲呼喊人們拿出魔杖釋放歷火反咒,拼盡全力阻攔火焰的蔓延,在那之前,他已經有很長時間不曾直接接觸過一些大事。
其實他是站在時間邊緣的,因為除了他的妻子以外,再無一個像他這樣雖然還在時間之內,卻又因為藏在時間的陰影處而被時間忽略的人。
在那之後,他好像越來越無法融入這個世界了,等到格林德沃這個先知在1945年自囚於高塔,他也是躲在安全屋當中,徹底成為一個“失蹤人士”。
因為他隱約覺得——【還不是時候】
但究竟還不是什麼時候,勒梅並不知道。
直到望曦的出現,他的腦子好像忽然清醒了一瞬間。
——【現在就是最好的時候了】
至於究竟是關於什麼事情的“時候”,他也同樣知道了——
【掀翻桌子的時刻,終於到了。】
一個身負強大實力,身上帶有完全迥異於西方魔法界的東方術法體系的先知。一個有自己的目的,完全不會被任何人影響的外來者。
1927年的格林德沃不是那一個掀翻桌子的人,因為他無論如何驚才絕豔,依舊受到世界觀的影響,他預料了巫師的未來,也縱容自己成為追逐至高無上地位的人,他一度成為了“將”。
——但“將”,還是棋子。棋子是無法掀翻棋盤的,因為棋盤被掀翻,棋子本身也會受到傷害。
但現在的望曦似乎是“觀眾”,觀眾是可以破壞棋局的,無論是以掀翻棋盤,還是插手棋局為方式,都屬於破壞原來棋局的一種。
至於伏地魔,他只是個恐怖分子,還不夠格攀上改革的名頭。
比這個時代的巫師都要“虛長几歲”的勒梅贏在了時間帶給他的見識上,他和格林德沃的某些想法其實是一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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