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綠配色的宮殿在岸邊非常顯眼,牆上的浮雕繁複抽象,但因為線條中藏有不少的輪迴氣息,如果有其他人來到這裡,直視那些浮雕,大概很快就會心生恐懼。
她走入宮殿大門,繞過殿內的那一處容納靈體修煉的高塔,原本筆直的塔樓現在變得有些彎曲,塔身也像是麻花一樣扭曲了幾分,從遠處看,這塔樓彷彿變成了類蛇一樣的巨物,它好像剛從地下鑽出來,正在高空俯視每一個進入宮殿的“來客”。
高塔背後開在地表的小門自然就是地獄入口,這小門從厚重的外觀變成了輕薄剔透的一層玻璃,透過這扇水平的玻璃門,能看到地獄第一層的一小角——那是一大片生長著赤紅彼岸花的骷髏山,當然,這並不是真的骷髏,而是規則具象物。
絕大多數身上既沒有功德與祝福,也沒有重大惡因——或許只是沾染上了一點點別人的詛咒,甚至只是懷揣著某個大逆不道的想法卻並沒有實施的——這類普通記憶體,都會被截停在這座山前,它們無需真的去地獄走一遭,最多隻需要在地獄口遙遙望上一眼,就足夠它們惶惶不安和驚恐萬分,這點精神折磨已經足夠抵消它們攜帶的那一點點惡念。但即使如此,它們著實也沒有能讓其暫時留在冥域城市的資本,這些記憶體在進入骷髏山後,還是會被送至附近的培養皿,成為養料。
從玻璃門處能看見的只是最邊緣的一丁點兒山體區域,但即使只是這麼一小塊地方,望曦一眼看過去,已經看到了大量半透明的人影,這些被隔在山體之外的、一輩子無功無過的記憶體,即使其中有很多記憶體都只是一段或幾段記憶碎片拼湊而成,它們已經無法代表原本的那一個人,但不願消散的願望是一直存在的,而骷髏山對記憶體雖有吸引作用,但只要記憶體足夠凝實完整,確實可以抵抗骷髏山一段時間,或許要等這些記憶體緩慢衰弱後,才會被徹底吸收進入山體,成為培養皿的原材料。
而在這其中,也有部分記憶體產生新的惡念,企圖攔著其他新抵達的記憶體,藉此吞噬記憶體,使自己牢固一點,雖然這樣的情況很快就會被無處不在的輪迴規則發現,並迅速擊碎記憶體扔進骷髏山,但望曦已經連通了好幾個世界,不願就此破碎的記憶體們總是源源不斷的被補充進來,使得地獄第一層的骷髏山脈的每一個角落,都聚集著無窮無盡的記憶體。
恐懼的、不甘心的、悲傷的、麻木的、惡念放大的......眾“生”百態,而這些記憶體並不知道,其實如果它們能抵擋住消散的驚懼,且還能有幸阻擋其他記憶體互相吞噬,那麼,它的這個行為,也能為自己掙來一絲來自輪迴規則的關注,從而獲得一次時間很短的冥域城市進入許可權,如果能在極其有限的時間內為自己找到留在城市的方法,即使起始“重新整理”點在骷髏山,記憶體其實也能像善憶碎片一樣成功留下來。在冥域,什麼事情的發生,都是可以解釋的。
骷髏山雖然很大,但其實也只能佔據地獄第一層的三分之二,在越過山脈之後,望曦就進入了一片淡紅色的霧氣當中。
這些霧氣不是刑法,而是輪迴規則具象物,能到這裡的記憶體,多多少少都會帶有惡因,這些霧氣會將在此之前結伴同行的所有記憶體全都分開,在進入霧氣之後,接下來的地獄之行,它們都不會擁有同伴。所有的恐懼和痛苦,都不再擁有能給自己鼓勵打氣和互相舔舐傷口的同伴。這種路途的孤獨,將會持續到記憶體徹底受刑完畢,被投入培養皿中打碎的那一刻。
畢竟進入了培養皿,記憶體的碎片自然又會混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望曦抵達第一層的出口,身形消失,繼而出現在第二層。
第二層的光線亮很多,但並不是自然光的感覺,而是躺在手術檯上時被開啟的手術燈一般的強光,無論記憶體以什麼姿勢,什麼角度進入第二層,都會面臨強光直射。而且無論往哪邊躲避,總有一束光束會牢牢鎖定自己。
而在強光之中,每一個記憶體都會迎來一面獨屬於它自己的鏡子——這鏡子照不出記憶體的模樣,而是會播放記憶體所屬的那個人生前最隱秘的心思。
曾經在記憶中出現過的謾罵、詛咒、惡念、以及想做但還沒做的壞念頭,都會被鏡子拆分後完好呈現出來,並會根據這些隱藏在記憶深處的念頭的嚴重程度——究竟只是口嗨和想想而已,還是真的想要實行卻因為各種原因不成功——酌情為記憶體增加刑罰難度。
至於減刑?不,沒有這個選項。透過第二層地獄被送至下面各層的記憶體,最好的結果,也不過是維持原判而已。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真正的刑罰,其實是從第三層開始的。
和許多世界中流傳廣泛的十八層地獄中,每一層只設置一種針對某一類目標的刑罰的情況不一樣,望曦的地獄雖然也是十八層,但內裡的分割槽已經是完全不同,每一層都有一到多個刑罰區域,而且每一層的空間可大可小,邊際是自由的。
更離譜的是,望曦這次進入第三層後,發現這一層的兩個刑罰區域——十日凌空的永晝沙漠和寂靜黑暗的永夜沼澤——之間,還多出了一條......路?
望曦:參,參觀路線?
她盯著第三層入口的一個指示牌很久,明明指示牌上只是簡單地介紹了一下本層內分佈的區域資訊,以及按照以往記憶體作為參考計算出來的平均受罰時長——當然了,這個平均值是即時變動的,而且受刑時間本來就是因“人”而異,其實沒什麼參考價值。
望曦眨了眨眼,又看向自己腳下的那條路,路線蜿蜒,中間鋪著堅固的石板,縫隙能看到不少各種生物的骨頭碎片,道路兩側和分割槽邊緣之間有暗紅花叢隔開,花朵的模樣奇形怪狀,甚至還能看到她當初在兩京十八層副本中完成隱藏任務後得到的多虹花,花簇絢爛至極,當下看過去時,甚至會覺得自己剛好看到了花叢最璀璨的時候。
她沿著小路走了兩步,已經瞬移到第四層入口,毫無意外地,她又看到了邊框一個一模一樣的指示牌,當然了,第四層的刑罰足足有三個,指示牌中的內容也有所變化,她甚至還在指示牌右下角找到了一個本層的微型地圖,地圖上還標記了行走路線......
究竟誰家的正經地獄還設定有參觀路線的?天璣究竟都幹了些什麼?
這倒也不是望曦覺得第五菱就一定幹不出這樣的事情,而是因為她的許可權即使可以暫時改動地獄佈置,但這樣“細緻貼心”的設定,以一個正常人一貫的行事手段來考慮,應該是做不到這種程度的——至少在短時間內不可以。
最終,望曦在第九層找到了一大一小兩個小孩。
第九層被改造成一個巨大的洞穴,內裡像是蜂巢一樣有無數孔洞,洞穴空間之間有細長狹道連線,狹道中豎著大量細如牛毛的銀針,遠遠一看像是在狹道上鋪了一層絨毛毯子。
哦豁,這一層有點眼熟啊。
望曦一言難盡地看了一圈。
?嗎景場部的玉隕塊那的下地宮母王西是就不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