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站起來的原因很簡單。
剛被泥石流肆虐過的林間一片狼藉,數不清的樹木斷枝橫豎倒在地面,原本覆蓋其上的鬆軟落葉,連通表面的那一大層泥土全部被颳走,露出了深層的深色泥土或碎石土塊,剩餘沒有倒下的巨大樹木不少已經傾斜,樹根斷了部分,忽然失去了大部分樹林的這一小片區域彷彿空了許多。
因此,在這樣“空曠”的環境中,有什麼風吹草動,或有什麼生物稍微靠近,蛟這邊都能看到。
——其實,她是看到了距離隊伍大約有一百來米的一隻血獸。
那是一頭外表看著像是狼型的純黑生物,是剛才被泥石流攆著跑的其中一隻血獸,不過其他幾隻血獸不見了,只剩下這隻落了單。
血獸慢悠悠地往隊伍這邊過來,它的動作讓蛟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但很快,蛟又反應過來——呃,曦還在這裡呢。
望曦往部落裡面帶回狻猊和猙的場面還歷歷在目,蛟完全忘不了。
不遠處的血獸小心翼翼地靠近,前爪慢悠悠地試探著落下每一步,前進的速度幾乎相當於磨蹭。
望曦感知不到這隻血獸的惡意。
她將被天璣抱在懷裡的彪拎了起來,大貓疑惑地看著她,望曦指著血獸的位置:“喏,現在就是你發揮作用的時刻了。”
“去問問它有沒有興趣加入。”
彪:???
彪:喵嗚,你這是壓榨童工!
彪飛機耳都出來了,不過不敢對望曦哈氣,而且,就在彪愣神之間,它已經被無情的望曦扔了出去。
對面的血獸看著倒在自己面前的半大幼崽,有些疑惑,但停了下來。
彪連忙打挺起來,剛才沒哈出來的氣倒是衝著這隻巨大的血獸哈出來了——不得不說,和彪這隻血獸幼崽相比,眼前這隻成年狼型血獸才是真正的巨無霸,不算尾巴身長超十米,高達三米,渾身黑得發亮的毛髮沒有一絲雜色,此時樹林擋不住的自然光落在血獸的身上,照出了它那擁有絲綢緞面般光澤的美麗皮毛。
至於彪,體型倒是比成年貓更大,但和正常虎豹相比都短一截,更別說面對這隻血獸了。
血獸之間是有交流方式的,彪大概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加上望曦還在後面盯著它,雖然面對著巨無霸,但膽量意外的大,在那血獸停下來之後,彪不僅沒有被嚇退,反而往前走了幾步。
它蹭到血獸的左前爪,開始嗅聞。
嗯哼?好像這個大塊頭也不兇嘛!
相比於彪這隻什麼都不懂而且還被望曦帶著染上了幾絲無所畏懼的膽大屬性的血獸幼崽,那隻被泥石流趕到這裡的巨型血獸就沒有這麼隨心所欲了,巨大但謹慎的身軀不僅沒有對彪的“冒犯”作出什麼應對,反而還在彪開始嘗試往血獸腿上爬的時候,用自己那毛茸茸的大尾巴護了一下。
嗯,怎麼說呢......這態度可是比彪的親爹媽態度都好很多。
當然了,彪確實什麼都不知道,但盯著彪的望曦還是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隻血獸之所以脾氣這麼好,忌憚的其實是望曦。以她的意識感知,甚至沒有費多大力氣,就已經清晰得到了來自於血獸的臣服意識。
不過望曦什麼動作都沒有顯露出來,還是隻保持著密切關注彪的狀態,至於已經玩瘋了徹底忘記望曦讓它幹什麼的彪——終於“努力”地爬上了血獸的後背,舒服地躺了下來。
彪在喵嗚喵嗚地叫,聲音比較尖銳,聽著像是在罵人,但只有望曦知道,彪這是在讓大血獸往望曦的方向走。
血獸猶豫了一下,但看著無論是對面那個氣息恐怖的獸人,還是其他不足為懼的獸人都盯著它,而且沒有敵意,血獸甩了甩狼尾,終於慢悠悠地邁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