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曦久違地“夢”到了那片星海。
和之前她所“見證”的新生宇宙初期不一樣，這一次她觀測到的宇宙，已經變得穩定成熟，星系之間已經形成了明顯的相隔鴻溝，各星系也逐漸因內含的各類天體的相互影響而呈現出迥異的外輪廓，望曦無論怎麼“看”，都已經無法將這一次的宇宙和之前幾次驚鴻一瞥下瞄到的宇宙聯絡在一起。
就好像，這片不知道是真實還是虛構的、也不知道是位於過去還是未來的宇宙，已經悄然地跨越了太多的時間長度，抵達了另一處“終點”——或者是“中點”。
在她“看”到這一片網的時候，被絲線穿過的無數星體還在經歷著從誕生到死亡的全過程，一剎生，一瞬崩。
如果將這片宇宙當做虛擬網路，星體就像是其中微小的一個個“0”和“1”，正在無數次的經歷著簡單的轉化。
望曦感覺自己好像要被無數天體形成的河流淹沒了。
隱隱地，她覺得自己的時間規則領悟瓶頸好像動了一絲絲。
大量的、長度未知的的絲線從星河中出現，絲線串聯起了無數星體，編織出了一層極大、極廣、極其繁複紛雜卻又能串聯各方的網，宇宙的空間將這張網囊括在內，同時又彷彿是被這張網撐起了內在。
望曦從那些絲線裡面感知到了時間的力量，絲線牽連的每一個普通天體，都在絲線上留下了屬於那個天體的時間烙印，以她現在的能力階段，已經能從絲線內翻找出一部分屬於時間的規則線條。
但絲線並不是時間規則本身，因為除了時間規則之外，望曦還從絲線中感知到了空間規則。
只是她對於空間的領悟比時間要稍弱，她能辨認出絲線中關於時間規則的那一部分，卻無法從剩餘雜亂的組成中分出空間屬性的規則。
她只能大概地察覺到空間氣息，這已經算很不錯了，畢竟除了時間、空間和輪迴之外——勉強還能加上個生命規則——的其他規則，她的感知就更加模糊了。
但她也是幸運的，因為就憑著這幾樣主要的基準規則，以及這一次在信仰力量的加持與自我意識的日益強化下，也讓她對因果線的捕捉更加敏銳準確，在多重作用下，總算是讓她抓住了一縷模糊的念頭。
關於從零到一，關於從無到有，也關於生死兩者之間的轉化。
最重要的，是她透過星體無數次的轉化，忽然意識到——
她的冥域，也可以不僅僅只是冥域。
以前的她好像捕捉不到這個念頭。
並不是因為她“想不到”，以前是因為她“不能想到”。
她不算是完全意義上的生命體，但她是真實存在的，即使她已經接觸到了維持各世界存在的最基準規則，但只要一日還沒有完全凌駕於規則之上，就必然會受到無數的限制，甚至是壓制。
就像是此刻，在她對規則感知和領悟達不到某個水準之前，無論她怎樣“靈機一動”，都不會聯想到冥域之上。
天體可以轉化，世界也可以轉化，冥域的本質，也是一種世界。
一貫是“死亡”代言的冥域，除了最正常的發展路子，也並非沒有轉化成生靈世界的可能性——甚至可能是兩者融合？
這個念頭出現得很突兀，但瞬間已經植根在望曦的意識深處。
不過望曦暫時沒有機會去細細探究那一個念頭的具體內容以及可行性，她只能集中精力繼續“看”著那片宇宙當中無數天體從誕生到消亡的全過程。
她無法在這個時候感知到時間的流逝，或許只是過了一兩秒，也或許已經沉浸在這裡千萬年，當她後知後覺地重新有了關於身處何方的身體觸覺時，才忽然意識到原來自己已經醒了。
她墊著天璣的蛇身睡在巖洞地面，蛇鱗堅硬，讓她有種在睡硬竹蓆的錯覺。
在她醒來的剎那，天璣就已經知道了，頂著兩隻角的蛇頭轉過來。
“我睡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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