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械義眼在黑暗中閃爍著淡淡的藍光，顯然早就醒了，或許是他根本就沒怎麼睡。
機甲神兵的身體不需要太多睡眠，更何況，他心裡藏著的事，也不比K少。
K側過頭，看向馬克西馬。這個比自己高大許多的男人，是他目前唯一的搭檔，也是音巢“分配”給他的同伴。
他們一起執行過幾次任務，配合算不上天衣無縫，但也還算默契。
馬克西馬是音巢最高級別的機械改造人，是第二代機甲神兵。擁有驚人的力量和防禦力，而他的速度和火焰力量則能形成互補。只是，K還是不輕易相信任何人，即使是馬克西馬。
“沒什麼。”K淡淡地回應，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他不喜歡被人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
馬克西馬從鋪位上站起身，走到舷窗邊，推開一道縫隙，鹹溼的海風立刻湧了進來，帶著海浪特有的腥氣。
“做噩夢了？”
K沉默了片刻。他原本想否認，但剛才驚醒時的動靜太大。
“算是吧。”
“還是和草薙京有關？”馬克西馬問。
他記得之前執行任務時，K一直在暗中尋找草薙京，當時他沒有多問，但心裡已經有了猜測。
音巢對草薙京的執念，幾乎是公開的秘密，而K的身體裡，分明有著和草薙京相似的火焰。
K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沒想到馬克西馬會直接點破，心裡掠過一絲警惕。
K嘆息一聲，“真是麻煩的事情……”
馬克西馬苦笑一聲，“我也是猜的。畢竟，能讓你這種人反覆做噩夢的，恐怕也只有和你過去相關的事了。而你的力量……就來自於草薙京。”
“我不記得過去。”K低聲說，這是他第一次向別人提起自己的困惑，語氣裡少了幾分平日的自大和冷漠，多了一絲疲憊。
“那天我遇見了諾亞，之後每次做夢，都能看到草薙京，還有很多個他在打架。我想靠近，可每次快摸到真相的時候，夢就醒了。”
馬克西馬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他靠在艙壁上，機械義眼的藍光在黑暗中閃爍，像是在思考著什麼。
其實，他比K自己更清楚他的身世——作為潛入音巢的臥底，K是音巢“K計劃”的產物，是用草薙京的基因誕生出來的戰士，那些夢裡的幻影，或許就是其他失敗的克隆體，或許是基因融合過程中殘留的記憶碎片。
但這也只是他的猜測。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馬克西馬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有些秘密，需要自己去尋找答案。”
他的目光落在K身上，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有同情，有敬佩，還有一絲同為天涯淪落人的共鳴。
馬克西馬自己的過去，不也是一場無法回首的噩夢……
曾經的戰友，曾經的信仰，都在音巢的陰謀中化為烏有，只剩下他這個半人半機械的怪物，帶著復仇的執念活下去。
K抬眼看了看馬克西馬。他能感覺到馬克西馬話裡有話，也能感覺到這個看似粗獷的機械改造人，心裡藏著和他一樣沉重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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