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池雲舟回過頭來，眼底帶了幾分淺淡的厭煩：“別把我想得跟你一樣齷齪。”
顧時宴嗤笑一聲：“那你為什麼一直不敢告訴茉茉你的真實身份？是因為你的姓氏？還是因為你身為大哥，卻搶了自己弟弟的妻子？你害怕她厭惡你，是嗎？”
池雲舟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顧時宴笑了笑，卻又嘆息一聲：“但是說到底，從前的事是我母親對不起你。”
池雲舟手指緊了緊，沒有說話。
那年他只有六歲，他躲在門後，第一次見到從前恩愛的父母在屋內歇斯底里地爭吵。
從前溫柔明媚，總是化著精緻妝容的母親卻蓬頭垢面。柔順的頭髮亂糟糟地披在身後，甚至遮住了半邊臉。
她的臉上覆滿了淚水，像個瘋子一樣用盡髒字辱罵著，父親卻始終沉默著，低頭不言。
那一天，也是他第一次知道，原來父親在外還有一個女人，他跟那個女人生了一個男孩，已經 3歲了。
這種事在他們這樣的大家族其實並不稀奇，只是父親與母親伉儷情深，相伴幾十載，如今回頭望去，卻是滿地狼藉，不免唏噓。
那天母親哭著跑了出去，直至天亮才回來。
大雨將她渾身淋透，父親看到了，卻沒有一絲關心。
從那之後，父親與母親的關係好似徹底無法挽回。
他躲在房間裡，常常聽到父母激烈的爭吵。慢慢的，卻開始有了打罵。
他衝了出去，護在了母親的身前。父親拿起一旁的凳子，狠狠砸在了他的背上。
他聽到了母親撕心裂肺的哭聲。
之後的幾天，是持續的爭吵與家暴。母親總是哭著的，他強忍害怕，次次擋在母親的身前，卻又被狠狠拽開。
他望著父親居高臨下地睨著母親，笑容幾乎殘忍：“你父母都去世了，你唯一的靠山只剩下我了，你若是不同意，我自然有千萬種方法讓你同意。”
“雲兒孤身在外拉扯著孩子不容易，我只是想把她接回來一起住，你又有什麼可委屈的？”
“我們之間早已沒有愛了，不是嗎？”
他望著母親淚如雨下，望著母親眼中的悲傷變為恨意，望著她握起桌上的水果刀，直直朝父親衝了過去。
她被父親一把甩開，父親拿起客廳角落處的木質雕刻件，狠狠朝母親砸了過來。
他伸出雙臂，將母親推來。
他的胳膊被父親砸斷了。
那天，母親瘋了一般抱起他衝出家門，嘶吼著想要將他帶去醫院。父親卻不允許司機送他們去醫院，即使母親遍體鱗傷，卻強忍著身上的疼痛，雙臂緊緊抱著他，一步一步朝醫院走去。
可是路實在太長了，她怎麼也走不完。
他們一起倒在了路邊，母親閉上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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