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那麼只要能活下去,劍本身是無所謂的。也就是說,只要能貫徹自我,秉持本心,那麼劍道本身……也是無所謂的。”
萬仞峰輕而易舉地說出了大逆不道的話,神色輕鬆。
“莫念,還記得你當初請教我什麼嗎?”
“記得……他化大自在劍氣。”
莫念回答道。
他也終於明白,為什麼萬仞峰能給他如此透徹的解答。換做楚逸雲來,頂多也只能幫他解答到“劍氣”這一層面。
但萬仞峰,卻鼓勵他,讓他不要執著於“劍氣”,而是要“增字”。
從他化大自在劍氣,到大自在劍氣,到劍氣……然後,冠以他自己的“色彩”。
因為萬仞峰自己就是這麼做的。
“劍是貫徹本心的工具,劍道是秉持本心的道路。如果劍本身就阻礙了我實現這一目標,那麼……不要也罷。”
萬仞峰說到這裡,握緊了五指,將那一道白雲劍氣緊緊合攏,握在手心,神色凝重。
“所以,我背叛了‘劍’。但即便如此,天心劍道也沒有放棄我。我於是知道,我便是‘劍’,叛逆劍道的劍。
即便是劍道,也無法束縛我。因為我就是‘我’,我是萬仞峰,而並非‘劍修’。”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萬仞峰是那麼平靜,卻又那麼桀驁,好像背叛了自己修行半生的劍道本身,就是這麼一件理所應當的事情。
“好在,劍道對我這樣的‘逆子’也很寬容。”他話鋒一轉,露出笑容:“在我以我的狂妄奪取劍道天心以後,門內反而沒有阻止我,而是支援我開門收徒。
於是,我成立了白雲峰。在我這裡,只收取連劍道本身都願意叛逆,只為了貫徹自我的人。摒棄劍形、劍身,只餘下一口氣——寧折不彎,鋒利絕倫的決意。”
所以才是“劍氣”……劍道的意氣嗎?
莫念若有所思,突然道:“所以你才教了輕歌嗎?”
他可是記得,第一次和楚輕歌並肩作戰的時候,她可是用了【雲深霧鎖】這種標準的劍氣技。除了從白雲峰學到,別無他法。
說到底,楚輕歌為什麼會去兼修白雲峰的道法?只怕楚逸雲能頂著門內壓力,保下自己的女兒……跟萬仞峰也不無關係。
“是啊,因為我想看看啊。”
萬仞峰大大方方地承認了。
“天生的魔子又如何?是否連天性都無法違逆她的本心,左右她的選擇。
正是因為相信輕歌的劍不會如此軟弱,我才為她傳法,以此向其他人展示,有我為她背書。
她也是……你也是。”
看著萬仞峰灼灼的目光,莫念這才知道,當初為什麼萬仞峰會選擇相信還是一個太陰教叛徒的自己,絕不僅僅因為陳萬昌和楚輕歌的緣故。
——因為,自己反抗的意氣嗎?
“我這個人,只有一口氣交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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