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躁動不安的情緒中,時間過得很快,也過得很慢。
綠松石號終於抵達了東海邊界,站在船頭甲板上向前遠眺,能夠隱隱看到遠處傾浮島的邊界。
其間,綠松石號也曾遇上過海霧的圍追堵截,不過有黑百的歸墟破妄之眼,加上光頭佬的金鐘佛光,看似麻煩的問題,對他們來說,還稱不上什麼難關。
經過幾天的休養,西婭也算是恢復了狀況,讓黑傑克高懸的心,稍稍安放些許。
數日以來,還是沒有提普先生與阿納託利的任何訊息,兩人的音訊,似乎從世間消失了一般。
不單如此,整個道門聯合協會,近乎於銷聲匿跡,連一個能夠說話的人都聯絡不上。
黑傑克嘗試聯絡過其餘的協會成員,畢竟不是所有成員都去了傾浮島,參與盛大的演武儀典,總歸還有一些需要駐留在各地,負責日常工作。
的確,好幾個城市的分會長都與黑傑克關係不錯,也取得了聯絡,然而他們動用了一切手段,也沒能聯絡到更高層級的負責人。
傾浮島,就像是被一團詭異的迷霧籠罩著,不親身踏足,誰都不知道島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照這個速度來判斷,最多再過一會兒,我們就能抵達傾浮島了吧?”
“黑傑克先生,你還在為了你的同伴而擔心麼?”
兩位黑先生並肩而立,共同看向天邊那渺小的一粟。
黑百的問詢,正是黑傑克心中最為憂慮之事。
錢財,代價,都是區區小事,他負擔得起,也承受得起。
真正憂心的,是他長久以來的佈局,以及兩位比家人更親密的同伴。
黑傑克並未直接回應他的提問,而是平靜地反問道:“黑百先生,你是否也有過為至親好友憂慮的一刻?”
黑百微微一愣,稍加思索,當下點頭道:“也曾有過。”
“或許現在依舊也是。”
能讓黑百記掛在心的人,實在是少之又少,甚至是少得可憐。
活了不知道多久的歲月,早已經歷了一次次的生離死別,很多事情,都該看得淡了,連人也變得淡漠了許多。
現今還能讓他時時牽掛在心的,也就只有那麼幾位而已。
“如此,甚好。”
“想來,你也能明白我的感受。”
“如我們這般,壽命悠長到不知幾何之輩,還會為了朝生暮死的人而生出情緒變化,是不是很可笑呢?”
黑傑克手扶欄杆,黑百手持柺杖,兩人站在船頭,如先鋒箭頭那般,乘風破浪,穿雲破日,一路分割開迎面而來的洶湧氣浪,引領航船前行。
對此,黑百則是深有體會,輕笑一聲,說道:“可笑麼,不,那隻能說明,你我真正將對於這些人的感情放在心上,而非是虛與委蛇。”
“以心換心,以誠換誠,人也好,妖魔鬼怪也罷,有靈智者,皆是如此。”
“行了,放鬆心情,黑傑克先生,船到橋頭自然直,只要他們還活著,我們就有救出他們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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