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螢幕之上,那顆被徹底吞噬的、灰白色的死亡星球,如同一顆冰冷的、巨大的宇宙墓碑,緩緩淡出。
它並非在宣告一場戰爭的結束,而是在無聲地證明,對某些存在而言,“戰爭”這個概念本身,都毫無意義。
江辰的系列作品——《寂靜的星海:當大吞噬者降臨》,至此,全部播放完畢。
“創世紀”大賽的主場館,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漫長的、充滿了對生命意義的終極恐懼與宇宙虛無感的集體失語。
這與之前任何一次的震撼都截然不同。
如果說,獸人,展現的是生命那狂野、無序的活力,一種生長的蠻力。
如果說,靈族,展現的是生命那優雅、高傲的悲劇,一種智慧的詛咒。
如果說,太空死靈,展現的是生命在恐懼死亡後,對自身存在形式的、冰冷的、哲學的背叛。
那麼,這一次的泰倫蟲族,則是用一種最純粹、最原始、也最不容置疑的生物學事實,向所有觀眾,宣告了一個更加殘酷的真相——
在“生存”與“繁衍”這最根本的宇宙法則面前,所有“文明”所創造的、用以定義自身的“意義”——無論是榮耀、是藝術、是邏輯、是情感……
都只是可以被輕易抹除的、微不足道的、卡路里的另一種表現形式。
終於,主持人文宇那同樣帶著一絲精神恍惚的、沙啞的聲音,緩緩響起。
他甚至沒有再用任何“史詩”或“傑作”之類的詞彙。
因為他知道,任何語言,在剛才那場星球級的饕餮盛宴面前,都顯得如此貧乏且傲慢。
“……感謝,37號選手江辰。”
“現在,進入評委最終點評環節。”
評委席上,氣氛異常凝重。
這一次,最先打破沉默的,竟然是一直以來都試圖用科學去解構一切的蘇菲亞·陳博士。
她緩緩地摘下了自己的眼鏡,用指尖輕輕按壓著眉心,彷彿在試圖緩解某種源於認知深處的劇痛。
“我……我放棄理解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與挫敗感。
“我們一直試圖用我們所掌握的物理學、生物學、社會學去分析江辰選手所展示的一切。”
“我們分析WAAAGH!力場,分析靈族道途,分析活體金屬。”
“但泰倫蟲族……它不一樣。”
“它不是一個擁有‘科技’的文明,它本身就是一種活著的、行走的、可以進行星際航行的‘科技’。”
“基因盜取者的跨物種資訊汙染,巢主意志的超光速靈能通訊,以及它們那種將一顆星球都徹底轉化為生物質的生態改造能力……”
她苦笑著,搖了搖頭,那是一種智者在承認自身侷限性時的無奈與釋然。
“這已經不是我們所能理解的科學範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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