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琮心中一刺,不說話。但剛剛還算融洽的氛圍,驟然變得緊張了幾分。
楚泠知道他不高興,又找補了一句:“大人,我的意思並不是現在要走,或許,等大人消了氣,或者,等大人有了妻子,可以放我走嗎?”
因為緊張,她的指尖握著自己的衣角,那衣裳還是上回蕭琮吩咐人做的,原本是很好的料子,卻被她捏得潮溼又皺巴巴的。
楚泠覺得自己的提議還算有道理,若他消氣,自己便沒有了繼續在這裡的理由,而若他以後有了妻子……她留在府裡算什麼?
過了許久,楚泠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她已經知道了蕭琮的態度。
罷了,或許是他還沒想好,她也許太著急,又提得早了些。
於是她垂了眸,長睫在面頰上投下一片陰影,輕輕顫動:“罷了,大人,是我突兀,您當做我今日沒有說過這話吧。”
她正欲將自己面前的盤盞放回托盤上,誰知剛剛舉起,右手手腕便被他一把抓住,盤盞筷勺脫了手,叮呤咣啷一陣響。還有一隻瓷勺磕在盤沿,徑直掉了出去,摔成了三瓣。
她一驚,抬頭看蕭琮,只見他眸子不知何時紅起來,聲音卻輕,很輕:
“看來是我這段時間對阿泠太好,讓你以為,可以對我提要求了。”
“還是已經被我拒絕過一次的要求。”
楚泠的腕骨被他捏得有些痛,想抽走,但他握得更緊,誓不放人的偏執架勢。
楚泠知道惹了他不快,卻也沒想到提起這個,他情緒竟然能變化那麼大,甚至比第一回提起時還要大。
惹怒了他,自己的處境不會好,反而於離開的大計她輕輕道:“大人……您當我沒提過,好嗎?”
“沒提,也是想過很多次了。”蕭琮握著她的手腕,將她拽了過來,楚泠又坐在了他懷裡,這次是面對面坐著的姿勢,她能將他眸中的冰冷和怒意看得一清二楚。
“難怪阿泠最近那麼乖。”蕭琮道,“原來是想了很多回,要怎麼哄我開心,好讓我答應你回百越?”
楚泠的後背硌著桌案邊緣,夏季的衣裳薄,她想往前躲,可誰知這樣反而是將自己又送進了他懷裡。
蕭琮將她往上託了託,楚泠一個沒坐穩,便險些倒在他身上,好在她動作快,用雙手撐住了才不至於栽倒,可即便如此,蕭琮的唇已經快要擦過她的臉頰。
她便聽見他在耳邊道:“不可能。”
楚泠僵了僵,知道這次提議又被他毫不留情地否決了,甚至用的是比上回還要冷酷的方式,她情緒一時也有些不好,竟大著膽子直接問道:“為何?”
“我沒有說馬上要走,在此之前,我還是會償還之前對你的欺騙。”
“再說,大人總要娶妻,以後太傅府有了女主人,大人自應該同她相敬如賓,恩愛到老,我只是沒有身份地位的百越貢女,大人為何不能放我離開?”
掐著她腰的力道忽然重了些,顯然,她的話也進一步點燃了蕭琮。
他看著她,這雙在他夢裡出現過很多次,再見依然讓他回回不能自已的眼睛,眸光陰沉,一字一頓:“阿泠,你用什麼償還。”
他身上松木的沉鬱香氣四散開來,幾乎將楚泠整個包裹住,她聽到他毫不客氣地譏笑:“是用你這張善於勾引男人的美貌的臉,用你一碰就會留痕跡的身子,還是用你這口一摸就會出水的小嘴?”
“阿泠,你果然是精於此道,是不是摸準瞭如何讓我心軟,讓我流連忘返?”他繼續道。
哪怕是在榻上發狠的時候,他也不曾說過這種話。向來矜貴守禮的人,口中吐出這樣放肆不知羞恥的詞語句子,楚泠不可思議地看著他,怔怔的。
這些日子做的所有事情,被直接攤開來,說明白,很嘲諷的方式。楚泠驚詫的神情未消,又帶了一絲委屈,蕭琮對上這樣一雙眼,更是煩躁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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