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涸的河溝底部,死一般的寂靜。耿繼輝和隊員們緊貼著冰冷的溝壁,如同石雕般一動不動。
遠處,爆炸的餘燼尚未完全熄滅,零星的槍聲和“屠夫”那囂張的咆哮隱約傳來,每一個聲音都像鞭子抽打在他們的心上。
史大凡死死咬著嘴唇,幾乎咬出血來。
他的耳朵努力捕捉著每一個細微的聲響,希望能聽到弟弟史小凡的一絲動靜,但除了敵人的喧譁,什麼都沒有。
那個他從小護著的弟弟,那個總是冷靜分析戰局的“狼腦”,為了給他們創造生機,獨自留在了死亡的邊緣。
西伯利亞狼 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指甲深深陷進掌心。他恨自己的無力,恨“屠夫”的狡詐,更恨這令人窒息的等待。
他寧願衝出去和敵人拼個你死我活,也不想在這裡承受這種煎熬。
強子 默默檢查著所剩無幾的彈藥,眼神冰冷。鄧振華和鄭三炮 同樣面色鐵青,他們經歷過無數生死瞬間,但這一次,戰友可能犧牲在自己眼前卻無能為力的感覺,尤為刺痛。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漫長如年。外面的聲響漸漸平息下去,敵人的喧譁變成了零散的對話和腳步聲,似乎在打掃戰場,然後,這些聲音也開始遠去,最終,荒原重歸死寂,只剩下呼嘯的風聲。
“森林狼……他們……好像走了?”史大凡的聲音帶著顫抖和一絲不敢置信的希望。
耿繼輝沒有立刻回答,他依舊保持著絕對的靜止,側耳傾聽了足足五分鐘。
確認再沒有任何人類活動的聲音後,他才緩緩打了個手勢:“西伯利亞狼,上去看看,小心。”
莊焱如同獵豹般悄無聲息地探出河溝,藉助夜視儀仔細觀察。
月光下,之前激戰的地方一片狼藉,洞穴口被亂石堵塞,地上躺著幾具傭兵的屍體,除此之外,空無一人。沒有史小凡的蹤跡。
他壓低聲音報告:“安全。敵人撤離了。沒看到……沒看到狼腦。”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沒看到,往往意味著最壞的結果——要麼被俘,要麼……
“擴大搜索範圍!仔細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耿繼輝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他第一個跳出河溝,隊員們緊隨其後,分散開來,在戰場上小心翼翼地搜尋著。
他們找到了史小凡掉落的那支步槍,找到了爆炸的痕跡,找到了掙扎和拖曳的印記,甚至在一個淺坑附近發現了血跡和一支使用過的注射筆(鎮靜劑)。
“這是小凡的!”史大凡撿起注射筆,聲音帶著哭腔,“他反抗了!他一定反抗了!”
耿繼輝蹲下身,仔細檢視那片血跡和腳印,又抬頭望向遠處黑暗的亂石灘和更遠處的斷崖方向。
憑藉著豐富的戰場經驗,他大致還原出了當時的場景:史小凡在這裡進行了短暫而激烈的反抗,用鎮靜劑襲擊了“屠夫”,然後向那個方向逃離,引開了追兵……
“他沒進洞……他往那邊跑了……”耿繼輝指著斷崖方向,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的火苗,“追兵也往那邊去了……但剛才我們沒聽到持續的交火聲……”
這意味著,史小凡可能擺脫了追兵,或者……在斷崖那裡……
“去斷崖!”耿繼輝毫不猶豫地下令。
隊員們立刻向斷崖方向奔去。到達崖邊,他們用手電向下照射,崖底漆黑一片,深不見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