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遲疑,目光下移,落在般般的小腹上。
般般登時臉頰嫣紅,支支吾吾的,半天憋不出一個字。
姬長月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會心一笑,“有打算就?好,你們都大?了,是要?早早打算起來,可?不能任性。”
後者?老老實實的連連嗯嗯嗯了一通。
姑妹對自己的好,般般都記著,無論當年在邯鄲,還是後來到了秦宮,包括她與表兄成?婚四年無所出,她從未提過要?讓表兄納妃。
這已是頂頂好的婆母,般般思及此處,便想更孝順一些。
兩人剛進去,有宮奴們驚撥出聲,般般臉色微變,趕緊進去主持大?局。
“還不快扶著!”牽銀怒斥著,急忙喊著去請侍醫。
韓夫人身子歪歪斜斜,無力地靠在她懷中,一張面孔蒼白虛浮,雙目腫脹,贏月跪在地上,一會兒哭華陽太后,一會兒哭自己的母親。
般般吩咐人將韓夫人扶去偏殿歇息,對贏月道,“逝者?如斯,生者?猶存,你還是要?緊著你母親來,她瞧起來不大?好,去吧。”
贏月垂著頭一味地落淚,衝她屈膝一禮,跟著去了偏殿。
“韓夫人到底是哭自己,還是哭那?個老婦猶未可?知?,惺惺作態。”姬長月冷哼,不為?所動,“這些年在她的庇護下,楚系做了多少惡事她自己清楚,我看她是哭自己無所依,是害怕了!”
“守孝守到昏迷,豈非要?一頂大?鍋扣到政兒的頭上,到時候外面要?傳政兒苛待她!果真?是居心叵測。”她越說?越覺得有道理?,連帶著對韓夫人也多了幾分憎惡。
“讓侍醫立馬把她弄醒!”
姬長月在這些方面比般般敏感的多,維護嬴政就?是維護她自己。
般般示意牽銀照辦。
接下來一整天,姬長月都跟般般一同忙來忙去,替她分擔。
是夜,一家三口?久違的一同在甘泉宮用?膳。
華陽太后的喪儀持續了三日,這三日僅僅是王朝規定的哭臨與哀悼活動,整個過程與相關禁忌將會持續百日之久。
不過宮中只過了半月,就?差不多收起了哀色。
西宮,贏月推開殿門,帶了好些吃的取出一一擺放,韓夫人坐下倒酒。
“這才多久,宮裡已經沒有了忌諱。”贏月望向窗外,她仍舊穿著素服,未施粉黛,形容悶悶不樂。
“華陽太后生前並無子嗣,又有誰會誠心悼念她呢?天下熙熙,皆為?利來,人死情消,莫不如是,”韓夫人的神色瞧不出什?麼,她想起來了似的問,“王后有沒有跟你提起你的婚事?”
贏月抿唇,眉間浮起一份鬱色,“沒有。”
韓夫人沉默下來,抬手?輕輕撫著杯盞,片刻後自言自語,“王后與王上是一體的,她的態度便是王上的態度…”
贏月抬起小臉,“大?不了我不嫁人,我留在宮裡陪您一輩子,這也沒有什麼不好的。”
韓夫人苦笑,“傻丫頭,你哥哥反叛失敗,這是不爭的事實,舉國上下都清楚,只是他死在趙營有些蹊蹺,華陽太后亦要?被清算,有這樣的一個出身,留在秦宮你以為?會過得好嗎?”
贏月頃刻間流淌出兩行清淚,“若是當初,母親不與祖母想著要與王太后別苗頭,要?用?我拉攏蒙家,又怎會淪落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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