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不韋的手?在空中不斷顫抖,手?背上的皮膚因為蒼老不復年輕時的蒼勁有力?,他的神態有那麼幾瞬間完全空白,“你——”
他完全失去語言了,手?背的顫動,順著小臂蔓延至眼角、臉龐,甚至是頭皮,呼吸跟著粗重放緩,眼球一瞬充血,他震撼大於憤怒,“你瘋了!姬長月!”
“我是瘋了,從你帶著異人外逃,將我遺棄在邯鄲起,每一天我都是瘋的!!”姬長月暢快的恨著,“你也會?有這樣的表情?相邦?哈哈哈哈哈!”
呂不韋眉眼一痛,他忍無可忍,“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已經過去了,你不是好好的做了王后、太后嗎!”
他還敢提這件事?情?還敢這麼說??
姬長月的情緒猛地失控,“過不去!過不去!!!”她?瘋狂揮舞寬袖,誰都可以提唯獨他不能,也沒資格,“在我這裡永遠也過不去!”
“你知道?趙人是怎麼對我的嗎!是怎麼侮辱我的嗎!”她?瘋了一般,聲音嘶啞,“你不知道?!沒有人知道?!”
呂不韋從她?這隻言片語中察覺到了什麼,“你——”
“我就要對嫪毐好怎麼了?”她?抓住呂不韋的衣襟,發洩似的大喊大叫,就像個要跟大人對著幹的小孩,“我就是要對他好!他雖然比不上你們所有人,卻願意花時間哄我開心、願意對我好。”即便後來有權有勢他變心了,愛玩了,這些不能改變他當?初對她?的好,她?是不願意跟他繼續在一起了,卻沒有打算磨滅那些年的美好回憶,“我究竟犯了什麼錯,你們一個兩個三個的為何要如此對我!!”
看著姬長月瘋癲的神態,呂不韋的那句‘他是騙你的’堵在嗓子眼,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她本就是這麼一個不甚聰明,甚至有些愚蠢的女人,可她?也知恩圖報,愛憎分明,雖潑辣,但?心地不壞。
“那個孩子在何處?”呂不韋冷靜下來,態度放的平和?,“嫪毐不殺,可以,那孩子留不得。”
“你憑什麼以為我會殺我的孩子?”姬長月狠狠丟開他,“我把孩子藏好了,你是找不到的。”
“你瘋了!”呂不韋記不清自己說了幾句你瘋了,他當?真覺得姬長月無可救藥,“私生子留不得!如果王上的血統被懷疑,大秦要大亂,你以為你的太后之位是誰給你的?”
“你少這麼假惺惺的,我政兒當?年被質疑血統,也沒見你自盡以證清白。”姬長月嗤之以鼻,“你心裡真有大秦,真有政兒?”
“這如何能一樣?”呂不韋苦口婆心,“當?年之事?是華陽太后惡意編造,為的是替成?蛟奪王位,是子虛烏有的,壓根沒什麼人相信。若你與嫪毐有私生子的事?情被曝光,只會?進一步坐實當?年的謠言。”
太后能與嫪毐生下私生子,那秦王是不是也有可能是這樣與別?人生的?
“那他就完了!等著他的是被嬴氏宗室推翻!甚至還會?有性命之憂!”
姬長月愣住,連連向後退了數步,倉皇的面色驟白,“這…這不可能……”
“誰才最重要你分不清嗎?”呂不韋恨鐵不成?鋼,質問她?。
“政兒…政兒!我的政兒最重要。”這還用選嗎?姬長月慌了神。
“你究竟將那孩子藏到哪兒了?”呂不韋趕緊道?,“我會?幫你。”
“邯鄲。”姬長月瞬間淚溢滿,想起大兒子嬴政,她?心一狠,閉上了眼睛,“殺了吧,那是一對雙胞胎,是我的侍女青灼帶著他們,想必此時他們就要到邯鄲了。”
呂不韋收到準確的訊息,扭頭便要走,到了門口停下腳步,“那嫪毐?”
姬長月沒有回頭,“容我再想想。”
呂不韋嘆了口氣,避免夜長夢多,他開口道?,“嫪毐受我的指引到你身邊去,你的所有喜好都是我告訴他的,他對你是真情還是假意,你自己分辨分辨吧。”
姬長月猛地回頭,門口哪裡還有呂不韋的身影,她?站不穩,身子連連歪斜,直至後腰抵在方桌旁,寬袖將桌上的東西拂到了地上。
“啊啊啊啊啊啊!”她?尖叫著將所有能抓到的東西拋擲到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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