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細問這個,是為了替姜家提前佈局應對嗎?
姜時玉摩挲紙張角落,盯著那些字卻沒有再言語。
夜已經很深,廊下燈火如豆,同樣倦怠未歸的人嗅著秋意撐頭假寐,一座挺括周正的山。
下屬提到他身側的東西,分明就是意珠那孩子送來的食盒。
姜時玉定神,朝他走去:“謝縉之。”
閉眼的人沒有反應,光平靜轉動玉戒,直到姜時玉問:“謝縉之,意珠的婚事當真要這麼打算?”
姜時玉想起意珠的臉,總覺得她還小。
才回到京城該放她出來多跑跑跳跳,多帶她四處遊玩走動,將京城裡上好的衣料珠寶都捧到她面前。直到幾年後她玩夠,再帶她去挑人品周正性格謙和的人。
定國公府家世不錯,可衛玠素愛玩樂,全然是個沒開悟的性子。他要曉得對人好還需要些時間,何必費意珠的耐心陪他點化。
說到底自家都還未熟透,沒把膽子養起來的人,怎麼會自己想要出嫁,是不是衛家那孩子私下做了什麼。
如玉似的指頭停下,謝縉之撩起漆黑鋒利的一眼,沒什麼表情。
姜時玉本就生得溫文爾雅,面善又謙和,從前東宮及他們二人出行,孩童都更喜歡朝姜時玉問話。
現在低聲關切,還真是那麼回事,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意珠長兄。
他倒不記得意珠什麼時候同姜時玉見過,要他來操這份閒心。
兩人無言對視,各不相退,好半晌謝縉之才扯唇,重音落在後半句上:
“我記得姜公子不是個愛管閒事的性子,怎麼忽的說起我妹妹。”
“你不知道嗎?”
姜時玉皺眉,這個外人臉上有種謝縉之尤其不喜表情,自然且理所應當的語氣,說得好像意珠揹著他同姜時玉關係有多好,話都說給他聽去了去。
“謝家問起婚事時,意珠挑了定國公府。”
呵呵。
他看姜時玉是在這熬壞了頭,什麼話都說得出來。
姜時玉不是她哥哥,當然不知曉意珠是同他說過,日後不再會和衛玠胡鬧的。
不知者無罪,謝縉之也不打算同他解釋清楚,只皮笑肉不笑的:
“勞煩姜公子操心,我竟都還不知有這事,一時都要困惑意珠是姓姜還是姓謝了。”
私自打聽旁人家事,確實不妥,姜時玉低低道:“抱歉,我只是瞧著那孩子總覺得親切,無意過界。”
謝縉之道無妨,好似並沒受此事影響,只是轉身回府時臉色陡然陰沉下來,幾乎能滴出水。
一路無言,謝縉之徑直走到意珠院前,影子在院口落下黑沉一條,有些駭人。
吳澤頭上冒汗,真不知該不該這時開口,偏偏謝縉之眼神掃來,他又只有說:“姜公子說的,確實不是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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