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青沉默兩秒,他不是什麼好人,無言時更只會讓人覺得被陰沉躁動的毒蛇盯上,再做任何動作都會被看穿,在你毫無防備時猛咬下來。
意珠有些後怕,但下一秒,他把頭低下來,語氣也很低:“姐姐。我只是想問問你。”
孤僻瘦長的少年人示弱,很冷的一雙眼垂下,露出幾分和謝縉之相像的感覺。
意珠被弄得怪怪的,扭頭過去,聲音很乾:“是沒做什麼,只是蚊蟲多又煩那棵樹種不出來,所以沒睡好,之前不是跟你說過了嗎?”
少女為別人心虛時就顯得很不耐煩,謝青看她簌簌眼睫,抬手壓在那處:“是。我相信姐姐,是這裡被叮,絕不是其他的什麼。”
“我們互相知道對方秘密,所以你不騙我的,對吧。”
他指腹有繭,很涼,微微用力意珠就像被蛇纏緊脖子,不得不抬起頭來和他對視。
冷且陰暗的一張臉直勾勾盯著她,意珠本來膽子也不
大,但許是老底早就在他手裡捏著,意珠對著他還能鎮定嗯一聲,一點撒謊的心虛都沒有。
要開口也只說主母還在前面等我們,總之就是要快走快走,別再問。
不曾想恰好撞上同一個山頭秋獵小憩的權貴子弟們,以衛玠為首,其餘人意氣風發笑談今日收穫,來茶室討口水喝。
衛玠被簇擁在裡頭,卻不知在發什麼呆,眉也緊皺著,明顯是有心事的樣子。
住持知曉這幾位的重量,派人前來接待,陳家公子笑道:
“知曉這幾日寺中繁忙。我們五個人準備間茶室就夠了,不勞煩您多費心。”
五個人?住持側頭,數數頭分明有六人。
柳全臉色很不好看,心知這是陳碩刻意擠兌,他父親官職小又不是世家,他們念著什麼“寵妻滅妾”的由頭看不上他。
要不是為了融入這群權貴的小圈子,給自己造勢,他是不會受這等屈辱的。
往常到這時衛玠就會替他出頭,但這次衛玠一副根本沒聽見的樣子。柳全忍辱負重,做出退步:
“陳兄思慮周全,我見靜雲寺空谷幽靜,正想同衛兄靜心走一走,也為陛下祈福。”
“是吧衛兄?”
衛玠聽到名字抬抬眼,柳全得意,依衛玠性子,只要對著他裝裝落寞,他總會摻和到這種事裡。
屆時陳碩只會記恨衛玠不給人面子,讓這群人狗咬狗去。
只要踩著衛玠,他就能不出分毫爬到自己想要的位置,頂替衛玠。
時至今日,衛玠不去私塾不務正業,只曉得掏錢享樂,他已經快成功一大半了。
柳全志在必得,卻沒想到衛玠嗅到什麼般往旁邊看去,說了句完全不搭邊的話:“她的味道。”
柳全表情頓住,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陳碩困惑:“誰?這都是素齋,能有什麼味道。”
一行人齊齊轉頭,順著他視線,看見菩提樹下同人講話的謝意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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