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是心病,這麼些年你可見你母親好過。”姜老飲酒,瞥眼姜時玉。
當年烏氏擅自離家出走已是釀成大錯,她是烏氏同外人生的孩子,姜家替她捂著這檔子事已經是仁至義盡了,要真把人認回來由姜家養著,還真有些咽不下這口氣。
意珠的話正中姜家下懷,分寸得當,姜父倒高看她兩分。
“我看那小女娃是個聰明的,看得懂形勢。那日的話既抓住了謝家,又能不失分寸的得到姜家助力。”
“來日不管怎麼說明她身份,姜謝兩家無疑都會是她的助力,你沒必要為她憂心,你也只算她半個哥哥而已。”
姜時玉心中苦澀,正因意珠太看懂眼色,他才焦灼。
小小的,不該遭受蹉跎的妹妹,若是自小由人捧著護著,不會懂這些。定然是吃過許多苦頭,才在有他承諾下,還要為自己挑條最保險的路。
姜時玉從不覺得血緣代表著什麼,他見意珠的第一眼就能認出這是他的妹妹。
劉家那位是千真萬確的死了,意珠已經沒了父親,現在若連母親都不認回來,若他都不堅定站在意珠身邊,這世上意珠還有什麼?
他低嘆聲,對姜老說:“你這樣說,我也還是那個態度,意珠我是要堂堂正正認回姜家的。”
姜老要管,他也老了。這些年他同父親對姜家那些迂腐規矩處理得差不多,不差這一件。
意珠並沒有再留心姜家動靜,謝家同定國公府已定下婚事,接著要納吉納徵,請期。
定國公府送來的訂婚信物,是件成色極好的傳家手鐲,通體碧玉瑩潤,更是定國公夫人的乳孃送來的,可見誠意。
婚期也定下了,日子比秦氏挑得要往後推了一個月,說是怕日子犯衝,意珠不懂黃曆,只知到了五月初十她帶著姜謝兩家的助力嫁過去,一切就要好過了。
備婚有許多瑣事要做,意珠初次做這種事不大熟練,衛玠又為柳元的事給她寫信說明。
他的字倒是好看,漂移有力,帶著股韌勁,就是洋洋灑灑先寫了一頁的對不起,還在角落畫了個哭臉握箭的小人。
意珠看得好笑,往後翻,才看見正事。
衛玠那日被她帶出去後,便去查了趙清雅來歷,不查不知道,她根本不是什麼柳元好友病弱落難的妹妹。
人確實是從揚州而來,卻根本不是什麼堅韌尋親,相反,這段時日自揚州來京城的不止她一個。
衛玠有個跟班也說是遇上落難尋親的女子,他一時可憐帶回去,不知怎的就成了通房,如今正待在他家中等著要個名分。
衛玠想起那日趙清雅說什麼都要跟他回去,為他差些錯事清白出了頭冷汗。從前柳元尋來落難的人,不被看好的書畫笛子,衛玠一向是站在他這邊,或出手買下或給點銀子幫它亮相的。
他沒關注後續,不知曉柳元拿它們用在什麼玩樂上,只知曉自己同柳元的名聲一日日差下去,算不得好聽。
下人傳話總是愛這般嚼舌根,衛玠沒當回事過,直到現在才反應過來只怕都是柳元共沉淪的授意。
意珠明明早提醒過他,他卻還是多信了柳元一次。
從前那些人看他和柳元要好時,是不是都在心裡罵他是個蠢貨?
人後怕又沮喪,墨點洇開大片,落筆可見猶豫,到最後才把字寫得很小很小,問意珠他是不是太沒用。
意珠幾乎能看見衛玠垂頭耷腦的樣子。
衛玠同謝縉之和謝青相比,確實不大聰明。習慣了被人捧著哄著,說好聽些是純良,說難聽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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