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謝過老者，拿著剛兌換的聯邦幣，很快在聚居地高檔住宅區租下了一套臨江的全景懸浮公寓。公寓通體由透光奈米合金打造，內部恆溫恆溼，全自動家政機器人、全息娛樂系統、智慧營養艙一應俱全，科技便利遠超他們想象。
起初一段時間，三人確實感受到了久違的輕鬆。不用再廝殺逃亡，不用再提防強敵圍堵，不用為資源拼上性命。白天，他們學著適應科技生活：刷聯邦信用分、逛全息虛擬商城、體驗低空懸浮車、品嚐基因合成美食；夜晚，三人依偎在落地窗前，俯瞰著整座鋼鐵都市流光溢彩的夜景，一度以為，這就是他們夢寐以求的安穩餘生。
王小凡收斂一身飛昇境中期的龍威，學著像普通人一樣放緩情緒，嘗試用科技終端了解兩百年間的歷史變遷；鍾雲曦收起上古聖女劍，聖潔之力深藏體內，安靜研究地球聯邦的律法、社會結構；柳春香放下藥神笛與百草心經，好奇擺弄著各種便攜醫療裝置，對比科技醫療與自己治癒神通的差異。
靠著雄厚的財富，他們很快就徹底融入了這個時代。辦理了正式身份ID，註冊了個人信用賬戶，熟悉了聯邦社會的規則，甚至偶爾會參與聚居地的公益活動，用自身微弱的靈氣幫普通人調理暗疾。因為手段溫和、容貌出眾、氣質不凡，三人在小圈子裡漸漸有了名氣，不少人都願意親近他們。
可安穩的日子沒過多久，一種深入骨髓的空虛，便如同潮水一般，慢慢吞噬了三人的心。
最先察覺到不對勁的是柳春香。
她每日運轉《百草心經》，可天地間稀薄到近乎虛無的靈氣，根本無法支撐她修煉。她的治癒神通、草木之力，在鋼鐵都市裡無處施展。科技醫療艙幾分鐘就能修復骨折、外傷，基因藥劑能延緩衰老、治癒頑疾，她一身千年難遇的藥道修為，在這裡顯得格格不入，毫無用武之地。
她常常坐在公寓的陽臺上，指尖凝聚起一縷微弱的綠意，可這縷力量只能懸浮片刻便消散在空氣中。沒有靈草培育，沒有靈脈滋養，沒有妖獸內丹煉藥，她一身頂尖藥修的本事，只能用來給身邊人緩解疲勞、撫平小傷，如同屠龍之術用來殺雞，憋屈又無力。
小凡，我……我覺得好空。”一個深夜，柳春香靠在王小凡肩頭，聲音輕輕發顫，“我明明擁有千年壽命，明明修為已經摸到渡劫境巔峰，可在這裡，我什麼都做不了。我的力量派不上用場，我的功法無法精進，每天看著鋼鐵建築、冰冷機器，我總覺得自己像個被圈養的閒人。”
鍾雲曦也有著同樣的迷茫。
她的聖潔之力，本是淨化邪祟、鎮殺魔氣、守護生靈的無上力量。可如今的地球，妖獸苟延殘喘、絕跡於人類視野，沒有妖魔作亂，沒有陰邪滋生。她一身防禦、淨化、殺伐的頂尖神通，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
兩百年前，她浴血守護家園、庇護凡人；兩百年後，凡人已經不需要她的庇護。科技武器能橫掃妖獸，基因護盾能隔絕危險，人類依靠機器就能主宰星球。她千年修行換來的力量，在這個高度發達的科技文明裡，成了一件多餘的擺設。
更讓她難受的是壽命帶來的落差。
地球聯邦科技醫療極度發達，普通人透過基因最佳化、延壽藥劑、器官再生，普遍能活到一百五十至兩百歲。身邊新認識的朋友、鄰居、善意的普通人，壽命不過一兩百年，在她眼中，不過是彈指一瞬。
她能清晰地預見，幾十年、上百年後，這些人都會化作塵土，而她依舊年輕，依舊漫長地活著。她註定要一次次看著身邊的人衰老、離去，永遠無法真正融入這個時代，只能做一個漫長歲月裡的旁觀者。
王小凡心中的迷茫與壓抑，比兩人更甚。
他是飛昇境中期修士，距離傳說中的仙人境，只差最後一個大境界。只要靈氣充足、機緣到位，百年之內便可踏破桎梏，成就長生真仙。
可在地球，這一切都是空談。
整個星球靈氣枯竭，靈脈斷絕，天地大道被科技能量徹底壓制。他耗盡心思，走遍了老者所說的舊日修士遺蹟，翻遍了地球偏遠荒原、深海秘境，動用神龍之力探查地底千萬米，找到的靈源稀薄到可憐，連維持日常運轉都勉強，更別說用來衝擊境界。
他嘗試過用自身海量的極品靈脈強行改造環境，可地球的空間規則早已固化，科技文明的能量場不斷侵蝕、消耗靈氣。他埋下上千條極品靈脈，不出數月，靈氣便被大地吞噬、被機械磁場衝散，收效微乎其微。
修煉徹底陷入原地踏步。
神龍槍法再精妙，沒有強敵可以對戰；龍威再浩蕩，沒有修士可以爭鋒；一身殺伐無敵的戰力，面對的只有無人機、機甲、能量炮。他若是展露全部實力，只會被聯邦高層忌憚、監視，甚至被視作威脅，強行抓捕研究。
他本是要追求長生不朽、縱橫星海的修士，如今卻困在一顆鋼鐵星球，日復一日看著霓虹閃爍、車流穿梭，做一個無所事事的普通人。
壽命的差距更是如同一道天塹。
他如今壽命超過一千五百年，鍾雲曦一千二百年，柳春香也有近千年壽元。而地球的文明、時代、人群，百年一輪更迭，千年早已滄海桑田。他若一直留在地球，未來千百年，只能看著人類一代代生老病死、王朝更迭、科技迭代，自己卻被困在原地，修為停滯、大道斷絕，永遠觸碰不到仙人境。
＞留在地球，就是慢性等死，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長生大道徹底斷絕。
這天傍晚，三人並肩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繁華喧囂的鋼鐵都市。懸浮車在樓宇間穿梭，全息廣告漫天飛舞，街道上行人步履匆匆，每個人都在為短暫的一生奔波忙碌。
夜色漸濃，霓虹璀璨，可三人的心，卻越來越冷，越來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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