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沒想到，王小凡在復仇的怒火中，竟然還能保持如此清醒，顧全大局。
凌嶽捂著胸口的傷口，心中五味雜陳。他看著王小凡，眼中的殺意，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佩與愧疚。
“王小凡，” 凌嶽緩緩站起身，對著王小凡，躬身一拜，“今日之事，是我錯了。你為散修復仇，天經地義，我凌嶽，在此向你致歉，也向那些戰死的散修，致歉！”
王小凡微微頷首，沒有說話。他知道，凌嶽的致歉，來得有些晚，但終究，是承認了自己的錯誤。
“你走吧，” 凌嶽沉聲道，“今日之事，我會對外宣稱，蕭振海因勾結妖族，被你斬殺，蕭府之事，與你無關。日後，若你願意，皓月城城主府，永遠為你敞開大門。”
王小凡看了一眼凌嶽，又看了一眼滿目瘡痍的蕭府，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他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多謝凌城主，” 王小凡抱了抱拳，“日後，若皓月城有難，我王小凡，必當出手相助。”
話音落下，王小凡不再猶豫，身形一晃，朝著蕭府外疾馳而去。他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閃電，很快，便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之中。
凌嶽看著王小凡離去的方向，久久沒有言語。他身後的四名長老，也面露敬佩之色。
“城主，就這樣放他走了？” 一名長老忍不住問道。
“不放他走，又能如何？” 凌嶽苦笑一聲，“此子的天賦與戰力，已然超越了我，今日他手下留情，饒我一命，我若再追，便是不義。更何況，他所言極是，若我殺了他，皓月城必生大亂，屆時，遭殃的，還是城中的百姓。”
頓了頓，凌嶽又道：“傳我命令，封鎖蕭府，清理現場。對外宣稱，蕭振海勾結妖族，意圖謀反，被少年強者王小凡斬殺，蕭家殘存族人，貶為庶民，不得追究王小凡的責任。另外，厚葬那些戰死的散修，追封他們為‘皓月義士’，安撫其家屬。”
“是，城主！” 四名長老，齊聲應答。
出城之後，王小凡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緩緩跪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的力氣彷彿都被抽乾了一般。身上的傷口密密麻麻，有的深可見骨，鮮血順著傷口不斷滲出，染紅了身下的青石地面，與蕭振海的血跡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刺目的猩紅。
丹田內的妖核劇烈震顫，靈氣與妖力幾乎消耗殆盡，經脈如同被烈火灼燒般劇痛，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感，連神魂都傳來陣陣疲憊。他撐著漆黑長劍，勉強維持著身形，眼神卻依舊凌厲，看向蕭振海的屍體，心中沒有絲毫快意，只有一種大仇得報的空洞，以及對九百九十多名戰死散修的愧疚——他終於為他們討回了公道，可那些鮮活的生命，卻再也回不來了。
“呼……”王小凡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嘴角溢位一絲鮮血，他閉上雙眼，心神沉入丹田，開始運轉殘存的靈氣，吸收空氣中的微薄靈氣，一點點恢復著自身的力量。蕭振海的金丹還在體內殘留著一絲磅礴的靈氣，他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這絲靈氣，融入自己的丹田，滋養著疲憊的妖核與受損的經脈。
約莫半個時辰過去，王小凡體內的靈氣恢復了三成左右，妖核也漸漸穩定下來，經脈的劇痛有所緩解，終於能勉強站起身。他踉蹌了一下，扶住身旁的大殿柱子，看著滿地的屍骸與狼藉，眼神冰冷。蕭家的核心成員還在大殿之內，他本想徹底清理這些餘孽，可此刻體內力量尚未完全恢復，心中卻莫名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彷彿有什麼極度危險的東西，正在快速靠近。
這種不安越來越強烈，如同潮水般席捲著他的心神，讓他渾身汗毛倒豎，後背滲出一層冷汗。他猛地抬頭，望向蕭府上空，瞳孔驟然收縮，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原本昏暗的夜空，不知何時變得愈發陰沉，烏雲密佈，狂風呼嘯，一股恐怖到極致的威壓，如同山嶽般，從蒼穹之上緩緩降臨，瞬間籠罩了整個蕭家府邸，乃至整個皓月城。
這股威壓太過恐怖，遠超金丹境巔峰，甚至已經觸及到元嬰境的門檻，帶著一股古老而霸道的氣息，彷彿來自遠古的巨獸，讓人從心底裡生出恐懼，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王小凡只覺渾身一沉，彷彿有千斤重擔壓在身上，剛剛恢復的三成靈氣瞬間紊亂，一口鮮血再次噴吐而出，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兩步，死死地攥著手中的長劍，才勉強穩住身形。
不僅是王小凡，整個皓月城的修者，無論是城主府的凌嶽與長老，還是各大豪族的強者，亦或是街頭巷尾的散修，都被這股恐怖的威壓碾壓得無法動彈。修為低下的築基境修士，直接雙腿一軟，跪倒在地，渾身顫抖，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金丹境修士，也臉色慘白，氣血翻湧，強行運轉靈氣，才勉強維持著站立，眼中滿是驚恐與難以置信。
“這……這是什麼氣息？太過恐怖了！”
“是誰？是誰擁有如此強悍的實力？難道是妖魂一族的元嬰境強者又回來了？”
“不對，這股氣息帶著蕭家的底蘊，古老而霸道，不像是妖族的氣息！”
驚恐的議論聲在皓月城各處響起，卻都帶著一絲顫抖，沒人敢大聲說話，生怕驚動了蒼穹之上的恐怖存在。凌嶽站在蕭府外，捂著胸口的傷口，臉色慘白如紙，眼中滿是震驚與忌憚，他活了數百年，從未感受到過如此恐怖的威壓，哪怕是傳說中的元嬰境強者，也未必有如此強悍的氣勢。
就在這時，蒼穹之上的烏雲漸漸散去，一道龐大無比的身影，緩緩顯現出來。這道身影高達數十丈，身著一身古樸的黑色錦袍，面容模糊，卻能感受到他眼中的冰冷與威嚴，周身環繞著濃郁的黑色靈氣，散發著恐怖的威壓，如同九天之上的神只，俯瞰著整個皓月城，眼神所過之處，所有修者都紛紛低下頭，渾身顫抖，不敢與之對視。
“蕭……蕭家祖地的強者！”凌嶽心中猛地一沉，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恐懼。他曾聽聞，蕭家並非只是皓月城的一個普通豪族，其背後，有著一個底蘊深厚的祖地，祖地之中，隱藏著元嬰境乃至更高境界的強者，只是平日裡從不干涉外界事務，唯有蕭家遭遇滅頂之災時，才會出手干預。
顯然，蕭振海的死，蕭家分支的覆滅，驚動了遠在千萬裡之外的蕭家祖地。只是祖地與皓月城距離太過遙遠，祖地的強者無法立刻趕來支援，只能凝聚一道分身，跨越千萬裡，降臨皓月城，為蕭家復仇。
即便只是一道分身，其修為也達到了元嬰境初期，遠超皓月城的所有修者，這也是為什麼，僅僅是威壓，就讓整個皓月城的修者跪地膜拜，無法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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