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烏黑柔順、一絲不苟的青絲凌亂散落，貼在蒼白失血的臉頰兩側，絕世傾城的容顏褪去了往日的清冷孤傲，透著極致的疲憊與虛弱，呼吸微微急促，胸口起伏不定，周身熊熊燃燒的凰火，早已微弱如殘燭，隨風搖曳、幾近熄滅。
十餘日之前，她是萬族矚目的古凰天驕，清冷絕塵、高傲自持、眼底從不容納凡塵俗物，一身傲骨不輸任何頂級天驕。彼時，她在絕境生死、無路可退之際，開口許諾以身相許、甘願成為王小凡道侶，絕非情根深種，甚至半分心動都無。
那是純粹的絕境妥協、求生無奈、情勢所迫。
五大強者合圍鎖死、絕殺無解，她孤軍奮戰、力竭勢窮，隕落只在瞬息之間。萬般無奈之下，她只能傾盡所有籌碼，以身相許、許諾道侶，只為換取一線生機，逼迫王小凡出手相救。
在當時的她看來，這只是一場等價交換的賭約，一場絕境求生的交易。她心中甚至暗藏幾分不甘與牴觸，身為上古凰族嫡系天驕、血脈尊貴、天賦絕世，何曾需要依附旁人、以身求人？
哪怕知曉王小凡戰力逆天、心性非凡、前途無量，她心底依舊帶著大族天驕的驕傲與矜持，對這場被迫許下的道侶之約，滿心彆扭、極為牴觸，只當是絕境之下的權宜之計，甚至暗自盤算，日後脫困安穩，再尋契機彌補寶物、解除約定、兩清互不相欠。
可歷經這十餘日日夜不休、生死與共的極致血戰，她心底的所有牴觸、不甘、彆扭、矜持，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悄然瓦解、悄然消融，發生了翻天覆地、潤物無聲的微妙變化。
這十餘日，是她此生最為兇險、最為煎熬、最為刻骨銘心的一段時光。
她親眼見證，王小凡以一己之力，佈下無上困陣、分割絕殺戰局、割裂五人配合，硬生生將無解的五強合圍死局，拆解成可戰、可破、可贏的逐一分化之局。
她親眼見證，在每一次絕境關頭、每一次殺機臨身、每一次她即將被數人聯手重創碾壓之際，都是王小凡第一時間瞬移馳援、強行擋下絕殺攻勢、拼死撕開生路，替她扛下最兇險的殺伐、最厚重的威壓、最致命的反噬。
她親眼見證，這位看似冷靜淡漠、理智通透、凡事權衡利弊的年輕修士，在血戰之中極致靠譜、極致堅韌、極致沉穩。無論戰局多麼兇險、對手多麼狂暴、局勢多麼絕望，他自始至終不亂不躁、不急不餒、殺伐果斷、佈局縝密，永遠能在絕境之中尋得生機，在敗勢之中逆轉乾坤。
十餘日並肩作戰、生死相依、攻防相護、進退同步，兩人從陌生疏離、彼此提防的臨時盟友，變成了可以後背相托、性命相寄的戰場同伴。
凰清漪靜靜側眸，望著身旁這道挺拔不敗、沉穩如山的身影，心底心緒翻湧、五味雜陳。
往日里，她見過太多萬族天驕，或狂妄自大、或浮躁激進、或貪利忘義、或畏險退縮、或格局狹隘。即便是那些名聲赫赫、底蘊深厚的頂級天才，一旦陷入絕境、落入下風，也難免心神惶惶、道心浮動、破綻百出。
可王小凡截然不同。
他冷靜卻不冷漠，理智卻不無情，強悍卻不狂妄，殺伐卻不暴戾。他始終堅守本心、權衡有度、做事有度、進退有據。他有逆天戰力卻從不恃強凌弱，有絕世城府卻從不陰詭卑劣，有雷霆手段卻心懷底線準則。
血戰之中，他從未藉機拿捏自己、從未藉機脅迫履約、從未藉機索取好處，只是純粹並肩作戰、聯手破局、共抗強敵。
這般心性、這般格局、這般戰力、這般沉穩，遠超她過往見過的所有同輩天驕，甚至遠超無數老牌大能。
原本心底那一份被迫許諾的牴觸、不甘與彆扭，在十餘日生死磨合之中，一點點淡化、一點點消散、一點點釋然。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由衷的認可、細微的安心，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悄然滋生的朦朧情愫。
此刻再回望當初那句絕境許諾的道侶之約，她早已不再抗拒，甚至心底隱隱生出一絲莫名的坦然與接納。
跟著這樣一位強者為伴、為侶、同行大道，非但不辱自身凰族身份，反而是一場難得的道緣、一場珍貴的際遇。
凰清漪輕輕吐出一口渾濁濁氣，紊亂的氣息緩緩平復，清冷如水的眸光牢牢落在王小凡身上，褪去了往日的疏離戒備，多了幾分柔和、幾分誠懇、幾分真切。
“此次……多謝你。”
她率先開口，聲音輕柔沙啞，帶著戰後的虛弱，卻無比真誠，沒有半分虛與委蛇、客套敷衍。
十餘日前，她是急切求助、被迫許諾；今日，她是真心道謝、由衷致謝。
王小凡聞聲，緩緩抬眸，目光平和地看向她，淡淡開口回應：“舉手之勞，盟友相助，本是分內之事。”
他語氣淡然、態度從容，沒有居功自傲、沒有藉機提起道侶約定、沒有索取任何報酬，彷彿這場十餘日的驚天血戰、逆天救局，在他眼中不過是一次尋常的秘境互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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