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靈犀抱著衣服躲進試衣間，鏡子裡的人額頭淤青已消，只有耳垂還泛著紅。換好衣服抬頭細看時，鏡子彷彿映出女僕裝與高定禮服的疊影。
她想起剛才胡莉晶被打的慘狀，忽然覺得這女僕的日子，似乎比在娛樂圈戴著面具討好別人更真實些 —— 至少眼前這個人，會為了她的狼狽而動手。
等她換好衣服出來，陳凡正靠在店門口看她，店內的射燈將他肩頭鍍上金邊。
他指了收銀臺上一堆購物袋：
“就這些。”
孔靈犀看著那幾個印著奢侈品牌 LOGO 的紙袋，忽然小聲問：
“主人，真的…… 不用這麼多？”
陳凡挑眉看她，發現她眼裡竟閃著幾分期待。
他忍不住低笑出聲，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怎麼，怕花我的錢？”
孔靈犀慌忙搖頭，卻在低頭時看見自己手腕上不知何時多了只翡翠手鐲。
商場外的陽光正好，孔靈犀抱著購物袋跟在陳凡身後，看著前面抱著一堆私人物品離開的胡莉晶，嘴角露出久違的笑意，也許當女僕的日子，真的沒那麼糟。
此時，聚緣丹業頂層會議室裡，紅木桌被投影儀的藍光映得泛著冷意。
孔正雄握著鋼筆的手懸在半空，墨水滴在 “養顏丹京都代理權” 合同的落款處，暈開深色的圓斑。
他轉頭望向落地窗外車水馬龍的漢昌市，忽然想起孔昊十歲那年，舉著玩具劍說要當家族掌舵人的模樣，而現在正在下面擦馬桶。
筆尖終於落下，紙張發出細微的撕裂聲。
“呵，合作愉快。”
他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眼角的皺紋裡藏著二十年商海沉浮的疲憊。
蘇詩瑤合上資料夾，鑽石腕錶折射的光掃過他鬢角的白髮：“孔董放心，只要令郎在基層好好歷練，未來還是有機會的。”
兄弟倆走出寫字樓時，蟬鳴正躁。
孔正英抹了把額頭的汗，看著哥哥僵硬的背影，猶豫著開口：
“要不…… 去看看小昊？” 話音未落，孔正雄已經拐進員工通道。
消毒水混著清潔劑的氣味撲面而來，他們在地下二層轉了兩個彎，終於聽見抽水馬桶的轟鳴聲。
孔昊戴著橡膠手套，正趴在地上用鋼絲刷刮牆角的水垢。
工裝褲膝蓋處溼了一大片，後頸被汗水浸出深色的印子。
聽見腳步聲，他慌忙轉身，卻在看清來人時僵在原地。
“爸……” 他喉結滾動，手裡的刷子 “啪嗒” 掉在地上，濺起的水花飛到了臉上。
孔正雄盯著兒子通紅的手掌，指甲縫裡還嵌著褐色的汙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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