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情絲織成連心鎖,鎖住明月照碧空,說什麼西風送來催花雨,怎能奈並蒂蓮接並蒂蓬。”
範:“我願做那蓮上的子!”
孟:“我願做那花中的蓬!”
合:“蓮上的子,花中的蓬,情牽絲長永無窮。”
花好月圓日,洞房花燭夜,正是:義士落難無庇處,幸救佳人天作緣。”
臺下的觀眾被深深的吸引著,雖然他們貧窮和飢餓,但此刻他們的內心卻沉浸在真善美之中,在戲曲的王國裡他們幸福地翱遊著。
幸福是那麼的短暫,隨著急促的砸門聲,追捕範喜良的官兵蜂擁而入,霎那間甜蜜的新婚之夜被撕的粉碎……
隨著二胡琴絃彈奏出淒涼的曲調,戲曲進入第二場《千里尋夫》。
新婚不久的範喜良被抓去修築長城,家中只留下悲傷的孟姜女,她日夜想念著自己的心上人,一封封的書信尤如石沉大海,孟姜女終日以淚洗面。
“望穿秋水等郎信兒,北雁南飛無迴音。大雪紛飛等郎信,關山茫茫無處尋。多少次夢中相見,醒來時,依然是淚溼衣襟。”
眼看冰天雪地寒風刺骨,思夫心切的孟姜女做好了棉衣,她要千里送衣探望郎君。
“萬里雪飄天寒地凍,走一山又一山山山不斷,翻一嶺又一嶺嶺嶺相連,風嗖嗖陰雨潺潺陣陣寒煙,身前虎山後狼重重危難,夫君你到底身在那方……”
萬人臺下靜悄悄,只有心跳的聲音,蓮兒如泣如訴的唱曲,把人們的心緊緊的抓住。
孟姜女歷盡艱辛終於來到修築長城的地方,她看到寒風中的民夫衣衫襤褸面黃肌瘦,一個個揹負沉重的石塊步履艱難,而兇狠的官兵卻用皮鞭狠狠抽打著他們,不斷有人倒在地上……
“夫君!你在哪裡?我來找你了……”
孟姜女聲聲呼喚著夫君,她多麼希望聽到夫君應荅的聲音,無數次夢裡她都夢到這一刻,現在她就要見到親人了。
那一聲聲的呼喚是那樣的悲涼悽慘。
突然間銅鈸手高舉銅鈸奮力一拍,只聽一聲霹靂般的銅鈸炸響,瞬間狂風大作電閃雷鳴,人們的心瞬間被緊緊揪在一起。
滿懷著希望的孟姜女等來的不是日思夜想的丈夫範喜良,而是丈夫的一堆白骨。
一切美好的希望瞬間化為烏有,“夫君!夫君!……”孟姜女哭喊著,匍匐向前撲倒在夫君的屍骨旁。
戲中的蓮兒哭喊著,十幾年前悲慘的一幕彷彿霎間回到眼前。
蓮兒的噩夢源於十四年前那個午後,巨大的爆炸聲驚醒了她甜蜜的睡夢,三歲的她睜開眼睛,眼前到處是火光和爆炸聲,她聽到到處都在驚叫著:“快跑啊!鬼子飛機扔炸彈了……”
她看到飛機在頭頂飛過,一串串炸彈發出刺耳的呼嘯從天空滑落,“媽——媽——爸爸——”
蓮兒尖叫著哭喊著,她緊閉著眼睛,兩隻小手緊緊捂著耳朵。
硝煙散盡時,她看到父親倒在地上,而媽媽正附在父親的身上大哭著,媽媽的哭聲是那樣的撕心裂肺。
她永遠也不會忘記,父親那慈祥的面容此刻像紙一般的蒼白。血從他的嘴角流出,蓮兒多麼的害怕呀,她拼命爬著爬到父親的面前,她大聲的喊到:“爸爸!你起來吧,我好害怕,你笑一笑啊爸爸,女兒好害怕……”
年幼的蓮兒失去了家,失去了父親這座大山。從此,她的生活裡再也沒有了歡聲笑語,僅存的記憶是母親流不盡眼淚,母女二人開始了關內的逃難生活。
數九寒天,母女二人又冷又餓,寒風中母親將她緊緊摟在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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