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後的一眾妙法閣長老們紛紛附和，臉上皆是憤慨。
與妙法閣素來交好，火爆的火影宗宗主炎烈鬚眉倒豎，“許掌門說得對，這等叛徒，留之便是禍害，當年就該……”
他話鋒一頓，目光卻意有所指地掃向了坐在主位的秦羅敷，哼了一聲，沒繼續說下去，但那未盡之意，帳內不少人都聽懂了。
當年秦羅敷放走入魔師弟一事，雖然後來因厭清瀾力保及其他原因不了了之，但始終是某些人心中的一根刺。
閣主手捻佛珠，喟然長嘆，“裴鈺墮入魔道，固有其自身因果。然在下當年觀之，其師靈珠道尊亦是管教甚嚴，用心良苦。不想……唉。”
她將話題輕輕引向了坐在一旁、自訊息傳來後便一直沉默不語的靈珠道尊。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靈珠道尊身上。
靈珠道尊緩緩抬起頭。
他並未像許煦那般激動，臉上也沒有太多誇張的痛心疾首，反而顯得有幾分疲憊與滄桑。
他先是看了一眼主位上面無表情的秦羅敷，隨即垂下眼簾，目光落在自己交握於膝前。
微微顫抖的手指上，彷彿在極力壓抑著什麼。
良久，他才用略帶沙啞的聲音，才緩緩響起。
“是老朽教徒無方。”
短短幾個字，帶著深深的自責與無力，讓帳內激憤的氣氛為之一滯。
靈珠道尊繼續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裴鈺當年確是天資卓絕，老朽亦曾寄予厚望，然其終究未能勘破魔障，走上正軌。”
“當年他入魔，貧道無能，未能將其拉回正途，最終釀成其叛出師門、下落不明之禍。”
他頓了頓，彷彿在回憶不堪的往事，臉上閃過一絲真切的痛楚。
“此事，始終是老朽心中之痛，亦是我天衍宗之恥。這些年來，老朽未嘗有一日不深感愧疚，愧對宗門先輩，愧對諸位同道信任。”
說到這裡，他抬眸，目光掃過帳內眾人，眼中那份疲憊與自責。
這番沉痛自省，讓一些原本對他有所意見的人，稍稍動容。
靈珠道尊語氣漸轉低沉，帶著一種近乎認命的悲涼，“如今聽聞裴鈺與那等詭異邪物為伍，出現在關谷隘口，導致我伏擊同道慘敗……老朽，亦無話可說。”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靜，但那平靜之下，彷彿蘊含著巨大的痛苦。
“若那幾位長老所言非虛，若裴鈺果真已淪落與妖魔同流合汙，殘害我正道子弟……”
他聲音微顫，卻異常堅定，“那麼，自今日起，他與我天衍宗，與老朽，再無半分瓜葛。其生死，其罪孽，皆由其自身承擔。老朽……不會，也不能，再為他辯解半句。”
這番話，比起激烈的討伐，顯得更加合情合理。
靈珠道尊此番也算是大義滅親了。
許煦眼中精光一閃，似乎對靈珠道尊這番表態還算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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