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羅敷醒過來的時候,室內一片寂靜。
大開的窗戶有風吹入,時不時拂動桌上被案板壓著的宣紙。
厚實的帷幔遮住了光線,她眯著眼,緩了一會兒才回過神。
她動了動手指,不小心觸碰到一片溫熱細膩的肌膚。
握住她的那雙手,瑩白修長,指甲圓潤飽滿,依稀可見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
秦羅敷頓了一下,抬眸去看,便看到那人輕輕顫動的白色眼睫。
他坐在光與影的交界處,衣冠整齊,如皓雪一般,水砌玉潤。
厭清瀾垂眸看著她,神情平靜,雙眸冷淡如水,整個人身上透著一股超然物外的淡漠感。
秦羅敷有些恍惚,記憶似乎還停留在離開五百年前的那一刻,那張稍顯稚嫩的臉滿眼依賴,會因為她的離開而難過的默默流淚。
她見證了他少時的艱難和成長,也陪伴他走過最為艱苦的歲月。
乍一觀五百年後的厭清瀾,竟然有種恍然隔世的感覺。
秦羅敷半撐著身子坐起來,柔順的青絲垂落在肩頭。
“師尊怎麼在這裡?”
厭清瀾目光澄澈,視線卻沒有一刻移開過,“歸儀一直昏迷,我很擔心。”
秦羅敷搖搖頭,“我沒事,一切安好。”
他斟酌幾許,啞聲開口,“歸儀……是做夢了嗎?”
秦羅敷嗯了一聲,不再說話。
室內沉寂下來,兩個人並肩而坐,安安靜靜的也不說話。
手心裡的溫度不可忽視,秦羅敷此時才驚覺,厭清瀾竟然一直都沒有放開她的手。
她動了一下指尖,想要把手抽出來,可他反而攥得更緊了。
厭清瀾的手強勢的壓入她的手心,與她十指緊緊相扣。
秦羅敷被他的舉動驚住一瞬,有些不知所措的望向他,“師尊?”
他的情緒很少外露,總保持著一種冷靜和自持,少有這般強勢迫人之時,秦羅敷心裡隱隱不安,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逐漸失控。
“之前可是有人贈予過歸儀入夢之術?”
秦羅敷思索一會兒,“確有此事。”
入夢術是容憐所贈,她一直都沒時間研究,也不知道厭清瀾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來。
“入夢術是一種極為霸道的術法,可以拉比持有人高几個等級的人入夢進行絞殺,入夢靈為了保持力量,平日裡也會收集別人的夢境,如果不壓制住的話,持有人很容易被它拉入夢境。”
秦羅敷突然回想起之前桔梗手環上爆發的白光,一下子就想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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