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熙幾乎是拖著身體挪回後臺換衣間的,每走一步,左大腿都傳來撕裂般的劇痛,讓他額頭上剛被擦去的汗水瞬間又冒了出來,混合著眉骨傷口滲出的血跡,顯得格外狼狽。
幾個平時關係還算可以的拳手同事見狀,立刻圍了上來。
他們常年混跡於此,對處理各種傷勢早已司空見慣,甚至可以說是半個“專家”。
“哇塞,句號,你今晚這是玩得有多大啊?”一個身材瘦高、被人稱作“猴子”的傢伙,滿臉驚愕地看著眼前的人,一邊趕忙伸手扶住他,生怕他一個不穩摔倒在地。
季明熙被“猴子”攙扶著,緩緩地坐在了那張看上去有些年頭的破舊長凳上。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著,似乎還沒有從剛才的激烈對抗中回過神來。
與此同時,另一個身材魁梧、膀大腰圓的人,也就是大家口中的“坦克”,動作迅速地從角落裡拎出了一個藥箱。
“坦克”打開藥箱,熟練地取出一塊乾淨的紗布,蘸上生理鹽水,然後輕柔地擦拭著季明熙眉骨和嘴角的傷口。
儘管他的動作已經儘可能地輕柔,但酒精的刺激還是讓季明熙的肌肉不由自主地緊繃起來。
然而,季明熙並沒有發出一絲聲音,他只是緊緊地抿著嘴唇,強忍著疼痛。
“猴子”見狀,連忙蹲下身來,仔細檢查季明熙那已經腫得老高的左大腿。
他的手指輕輕按壓在季明熙的腿上,剛一接觸,季明熙就像觸電一般,猛地倒吸一口涼氣,額頭的青筋也因為劇痛而根根暴起。
“這……這肌肉挫傷得很嚴重啊,搞不好還有點骨裂呢。”猴子的眉頭緊緊皺起,一臉擔憂地說道,“你這得趕緊去醫院拍個片子看看才行。”
“坦克”聽到“猴子”的話,迅速從藥箱裡翻出一個冰袋,用毛巾包裹好後,小心翼翼地敷在季明熙腫脹的臉頰和受傷的大腿上,希望能透過冷敷來止血和緩解腫脹。
然後又拿出活血化瘀的藥油,倒在手心用力搓熱,開始力道適中地揉按季明熙手臂和後背其他部位的淤青,幫他放鬆過度緊繃的肌肉。
整個過程,季明熙都沉默地配合著,只有偶爾因劇痛而微微抽動的嘴角,洩露了他此刻承受的巨大痛苦。
他身上幾乎沒幾塊好肉,青紫交加,有些地方甚至皮開肉綻,看起來觸目驚心。
處理得差不多,同事們都散去後,換衣間裡只剩下季明熙一個人。
疼痛依舊清晰,但更讓他心神不寧的是時間——往常這個點,紀明煊早就該回來,咋咋呼呼地問他戰況,然後一邊吐槽他身上的傷,一邊笨拙又小心地幫他上藥了。
今天卻格外安靜。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紀明煊的號碼。
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電話那頭傳來紀明煊的聲音,似乎帶著一絲刻意壓低的疲憊,背景音有些空曠。
“你在哪?”季明熙直接問道,聲音因為傷痛而有些沙啞低沉。
“我……我在橫店啊。”紀明煊頓了頓,語氣努力維持著輕鬆,“今天劇組臨時加了幾場戲,太晚了,回去不方便,導演安排我們在附近住下了,可能得待幾天。你那邊怎麼樣?打完了吧?贏了嗎?”
季明熙聽著他的話,眉頭微微蹙起。
雙胞胎之間似乎真的存在某種難以言喻的感應,他敏銳地捕捉到了紀明煊聲音裡那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和掩飾。
他在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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