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雙腿一軟,順著季凜揪住他衣領的力道,無力地跪倒在地毯上,雙手緊緊抓住季凜的手臂,像是抓住最後的浮木,哭得渾身顫抖,充滿了痛苦和迷茫:“我也不想這樣的……季凜……對不起……”
看著他跪地痛哭的樣子,季凜揪住他衣領的手,力道一點點鬆懈下來。
酒精、情緒的巨大透支和胃部再次襲來的劇痛,讓他再也支撐不住,高大的身軀晃了晃,直直地向前倒去。
黎謙慌忙伸手,用盡力氣接住他倒下的身體。
季凜徹底醉暈了過去,沉重的頭顱無力地靠在他的肩頸處,溫熱的呼吸帶著酒氣噴在他的皮膚上,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眉頭即使在昏迷中依舊痛苦地緊蹙著。
黎謙跪坐在地上,緊緊抱著懷裡失去意識的季凜,感受著他身體的重量和溫度,聽著他並不平穩的呼吸,自己的眼淚無聲地流淌,滴落在季凜凌亂的頭髮上。
空蕩蕩的臥室裡,只剩下行李箱敞開的空洞,和兩個依偎在一起、被痛苦與淚水浸透的、傷痕累累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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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的爆發與崩潰,像一場劇烈的風暴,將兩人之間所有勉強維持的平靜假象徹底撕碎。
風暴過後,是死寂的狼藉。
第二天,黎謙在季凜醒來之前,沉默而迅速地收拾好了剩餘的物品,拖著那個只裝了一部分行李的箱子,離開了這棟承載了他們從相愛到陌路全部記憶的別墅。
他沒有留下隻言片語,或許是因為無話可說,或許是因為任何語言在昨夜那場血淋淋的剖白後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暫時住進了市政府附近的一處公寓。生活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只剩下工作,無盡的工作。
他比以前更加拼命,幾乎將自己完全埋進了檔案和會議裡,試圖用身體的極度疲憊來麻痺那顆千瘡百孔的心。
但秘書小林看得分明。
市長雖然依舊高效地處理著各項事務,但那眼神深處的空洞和偶爾流露出的、無法掩飾的疲憊與痛苦,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濃重。
他像是在透支自己最後一絲精力,強撐著維持著表面的正常。
在一次黎謙因為低血糖險些再次暈倒在辦公室後,小林再也忍不住,在送他回公寓的路上,小心翼翼地開口:“市長,我看您最近狀態很不好。有些問題……或許不是光靠硬撐就能解決的。我認識一位很有名的心理醫生,非常專業,也絕對尊重隱私……您要不要……去看看?”
黎謙靠在車後座,閉著眼,沒有立刻回答。
窗外掠過的霓虹燈光在他蒼白的臉上明明滅滅。
許久,就在小林以為他不會回應時,他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他太痛苦了。
不僅僅是因為失去季凜,更是因為季凜那句泣血般的質問——“你怎麼能不愛我了呢?”
他也想問問自己,為什麼?為什麼那份曾經熾熱到可以焚燒一切的愛意,會悄無聲息地熄滅?
為什麼他明明不想傷害季凜,卻最終給了他最深的傷口?
他需要答案。
心理診所的氛圍安靜而舒緩。
接待他的是一位看起來溫和而睿智的中年醫生,姓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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