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海嘯般湧來的對黎謙的心疼和對季凜的譴責。
“破防了!黎市長這是愛到骨子裡了啊!都這樣了還不肯放手!”
“看到黎市長抓住季凜手腕那一刻,我眼淚直接下來了……得有多愛,才會在對方如此傷害自己後,還本能地不想讓他離開?”
“季凜真是沒有心!都把黎市長逼進醫院了!他憑什麼?!”
“黎市長快醒醒吧,這種出軌渣男不值得你這樣!”
“之前還說黎市長不顧家,現在看來,他才是用情至深的那一個……”
“季凜良心不會痛嗎?看著為自己病倒的愛人,他怎麼能那麼冷靜?”
……
幾乎是一邊倒的,輿論將黎謙塑造成了一個深情、隱忍、被無情背叛卻依舊痴心不改的受害者,而季凜,則坐實了冷酷無情、出軌傷人的“渣男”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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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護車內部空間狹小,藍白色的燈光映照著黎謙毫無血色的臉。
氧氣面罩下,他的呼吸依舊急促而淺弱,每一次吸氣都像是用盡了全力,胸口的起伏牽動著季凜被緊緊攥住的手腕。
那力道,固執得驚人,彷彿瀕死之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季凜低頭,看著黎謙即使昏迷也緊蹙的眉頭,看著他眼角未乾的溼痕,感受著手腕上傳來的、幾乎要捏碎骨頭的力度,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和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他伸出另一隻自由的手,指尖在空中停頓了片刻,最終,還是極其輕柔地拂開了黎謙額前被冷汗浸溼的碎髮。
動作小心翼翼,帶著一種近乎破碎的珍視。
“黎謙……”他低聲喚道,聲音在救護車的鳴笛聲中微不可聞,帶著濃重的疲憊和沙啞,“你……這又是何必呢?”
這句話輕得像一聲嘆息,包含了太多複雜的情緒。
是無奈。
無奈於黎謙這不顧一切的挽留,這將他再次拖入漩渦的執拗。
他明明已經鋪好了所有的路,甚至不惜將自己釘在恥辱柱上,只為換他一個“清白”的前程,一個不受自己拖累的未來。
可黎謙偏偏不領情,用這樣慘烈的方式,將他所有的計劃打亂。
是無力。
無力於他們之間這解不開的死結。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怎麼做,才能讓兩個人都從這痛苦的泥沼中解脫。
愛也不行,放手也不行,他們彷彿走入了一個無解的迷宮。
或許,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心疼。
心疼黎謙此刻的脆弱,心疼他明明被自己傷得體無完膚,卻還要用盡最後力氣抓住自己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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