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好歹”的魏紳四下看看,終於看到了一柄拂塵,伸手撈過來指著她,眯著眼睛道:“來,今日好好說清楚。”
大歡不退反進,昂首道:“雖然您是老爺,可姑娘說,您也是我相公,您富貴我跟著享福,您倒黴我跟著遭罪,您錯了我就得說。”
魏紳不知被哪句話觸動,面色緩和了些。
“姑娘為什麼要施粥要義診,因為秦將軍名聲實在太差了。您,您比秦將軍名聲還差!萬一將來出個什麼事情,哪裡有人幫您說話!”
“放心,”魏紳冷哼,“我富貴讓你吃肉,我倒黴了不牽累你,現在指縫漏出來點,也夠你將來過活了。”
“我是那樣的人嗎?”大歡一副受了侮辱的樣子,義正詞嚴道,“我沒見識,也沒讀過多少書,但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的道理我還是懂的。”
魏紳盯著她,許久都沒有說話。
她眼神乾淨而倔強,小臉因為激動而紅撲撲的,有種讓人歡喜的質樸和認真。
魏紳想,這輩子,能遇到這樣的蠢貨,老天還算沒瞎眼。
大歡繼續道:“當然,我還想好好活著,所以您也不能一味做壞事。您這次聽我勸,就很好!咱們有兩個孩子,要多為以後謀劃。您得罪了那麼多人,將來真倒臺了,至少咱們還得有個去處。”
“吃糠咽菜的日子,你不怕了?”魏紳逗她。
“怎麼不怕!”大歡狡黠一笑,“但是我託姑娘存了一萬兩銀子,咱們夠了。”
魏紳對她的私房瞭如指掌,之前只當是她貼補孃家,不想竟然有如此打算。
“怎麼不給你爹孃,倒給了個外人?”
“我爹孃靠不住,心裡都是我弟弟們。”
“你倒是不傻。”
“姑娘說,我這是大智若愚。”大歡驕傲地道。
“屁!你記住,你能依靠的,只有我,蘇清歡要靠後站!你當遇到秦放的事情,蘇清歡還會管你?”
“我當然知道!”大歡道,“可是,這不很正常嗎?我雖然向著姑娘,但是倘使真有一天,在您和她之間只能救一個,我肯定選您。”
“不會有那一天。”魏紳傲然道,把拂塵伸到她面前,“滾起來。”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這是您前幾天才教我的!”大歡拉著拂塵站起身來。
“你確定你這腦子,能有遠慮?”魏紳嗤笑,“再說,秦放那般愚蠢,才需要女人給他擦屁股,我不需要。”
大歡撅著嘴不說話。
“這又不害怕了?”魏紳瞪了她一眼,“還不趕緊捏腿!”
大歡委委屈屈地坐回繡墩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替他捏著腿,道:“以後您別再一言不合就甩臉子。孩子慢慢都大了,我也要臉。”
魏紳氣笑了:“我是打你了還是怎麼你了?誰讓你怕我了?”
“我,我一看您拉下臉就害怕……”
“沒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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