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蔣嫣然都覺得,他太傻了,從這個意義上來說,他不應該是君王。
君王就該冷血殘酷,殺伐無情。
他沒有。
他有軟肋,軟到百鍊鋼成繞指柔。
賀明治,我知道你是為了阿嫵,可是讓我最後自欺欺人一次,假裝你是為了我。
蘇清歡幾乎是哀求她:“嫣然,你想想我們。那燕雲縉何等殘忍變、態……如果你……你讓我們餘生如何不痛?”
男人想要對付女人,手段太多了,更何況是燕雲縉那個對蔣嫣然恨之入骨的男人!
蔣嫣然不能去,否則會成為這些人心中永遠的痛。
“夫人,我知道您擔心什麼。”蔣嫣然平靜地道,眼神中甚至還有從容笑意,“即使事情真到了最壞的那一步,我學醫多年,求死總是能的。”
“人固有一死,從那年吞金開始,我已經多活了這麼多年,享受了您這麼多年的愛護,沒什麼遺憾了。”
“夫人,即使我真的死了,您也不要難過。我在這世上,唯一眷戀的,也只是您。只要您過得好……”
蘇清歡的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簌簌而下,快到她都來不及擦。
蔣嫣然替她拭淚,從容道:“人固有一死,我不求重於泰山,也不在乎輕如鴻毛,可是夫人,得您教養這麼多年,我總懂得禮義廉恥,知道什麼是捨生取義。”
“燕雲縉能得到的,最多隻是這條命。而人死如燈滅,死後他再如何,我都是不知道,也不值得您心傷的。”
蘇清歡緊緊握著她的手,一直搖頭:“嫣然,並沒有到山窮水盡的地步,咱們可以想辦法,一定會有辦法的。”
她深恨自己,為什麼在這樣的關頭沒有金手指,不能殺了燕雲縉那個陰險小人。
“我只是告訴您最壞的結局。”蔣嫣然笑道,“但是事情不是還沒走到那一步嗎?我先去見見他,探探虛實再說。你別哭,我覺得不會那樣的。畢竟我也捨不得您。”
“對。”蘇清歡點頭,“咱們拖著他,你舅舅找到小蘿蔔後就會回援我們的。”
雖然話這麼說,但是想起至今杳無音信的小蘿蔔,她心裡像被針扎一樣。
一次次告訴自己,不要往壞處想,告訴自己沒有訊息就是好訊息。
可是那是她十月懷胎的孩子,怎麼能不擔心?
“是的。”蔣嫣然道,“我昨天還夢見小蘿蔔,坐在馬上衝我笑……他一定會沒事的。”
過了一會兒,世子和阿嫵都趕來了。
蔣嫣然絕食的事情他們都知道,所以這時候蘇清歡喊他們回來,其中意味已經呼之欲出了——多半是蔣嫣然達成所願。
所以阿嫵在二門看到等待他的世子後,淚沒控制住就落了下來。
“哥哥,姐姐還是決定走出這一步了嗎?你千萬不要答應。”
世子摸摸她的頭:“小老虎你不用擔心。現在決定權是在我手中,就算她提出來了,我也不會答應。”
“好。”阿嫵略鬆了口氣,但是心裡還是焦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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