罵完她,燕雲縉的心裡卻悶悶的,雖然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
蔣嫣然抬眼看著他,目光無懼,嘴唇動了動,似乎要說什麼。
燕雲縉知道她牙尖嘴利,冷聲道:“這裡沒有你說話的份兒!你再敢亂插話,我就,我就……”
燕川眼中露出愉悅之色。
這些也在燕雲縉的視線中。
蔣嫣然冷笑一聲,用唇形道“蠢貨”,然後低頭繼續吃著自己的肉。
鹿肉已經涼了,硬而腥羶,但是她還是一口一口努力地吃。
填飽肚子,才能應對接下來的暴風雨。
燕雲縉看清了她說話的內容,眼中有兩團火焰升起,然而到底捨不得在這麼多人面前讓她沒臉,也捨不得真的對她如何,便在心裡把她揉搓了千百遍,發狠了千百遍,舉杯仰頭把酒一飲而盡。
燕川又說了些奉承的話,諸如“今年橫掃天下,登基稱帝”這樣不切實際的話。
燕雲縉心中高興,但是看著蔣嫣然冷哂的表情,埋頭只顧吃東西,他又覺得心裡恨得癢癢。
大過年的,她就一句好話也不會跟自己說!
真是欠收拾。
蔣嫣然絲毫不管燕雲縉的目光凌遲,默默把鹿肉吃完,然後又從袖子裡取出一塊乾淨的帕子鋪在膝上,小倉鼠儲糧一般把桌上的半盤點心倒在上面,旁若無人地打包好放回到寬大的袖中。
燕雲縉看得好氣又好笑,在她耳邊道:“我什麼時候苛責你飲食了嗎?你若是喜歡,只管吩咐人去做。”
幸虧她在桌下的小動作,只有自己能看到。
被別人看到,真是貽笑大方。
今天的她,怎麼這麼小家子氣!
蔣嫣然道:“我並不喜歡。”
“那你這是要幹什麼?”燕雲縉越發不解。
“活命。”
“什麼?”
蔣嫣然剛才的聲音很小,燕雲縉沒有聽清楚。
可是他沒等到蔣嫣然的答案,就忽然覺得腹中一陣劇痛。
這疼痛來勢洶洶,竟然讓他直不起腰來,只覺得腹中翻江倒海,似乎有無數把尖刀在凌遲著自己的腸胃。
“父皇!”
燕川大喊一聲,跑上前來保住倒在地上的燕雲縉,“父皇,您這是怎麼了?”
蔣嫣然默默地坐在旁邊,冷眼看著父子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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