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算什麼聰明絕頂的人物,比別人能多的,唯有一腔孤勇,或者說,厭世。
不怕死,所以無所畏懼。
她的手段並不是絕頂高明,並不是沒有破綻,燕雲縉有時候被愛蒙了眼睛看不透,有時候是看透了卻在維護她。
他成全了她今天所取得的一切“成功”。
想回去嗎?
曾經想過。
現在也想,因為這次告別,真的是再也不見。
上次走得太過匆忙,這次需要一個體面的鄭重的告別。
養育之恩,手足之情,都應該有一個交代。
燕雲縉會放她走的,蔣嫣然堅信。
情不知其所起,一往而深,這是燕雲縉對她。
蒲葦韌如絲,磐石無轉移。這是現在的她對他。
燕雲縉剛才的那句話,是真心想要放她走的。
這個男人太驕傲了,他站在萬人之巔的時候會留她強迫他;但是他狼狽失落的時候,絕對不會拖累她。
蔣嫣然放下梳子,伸出手指點了點銅鏡中的那雙冷眸,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笑意。
門外傳來了腳步聲,聲音很輕,蔣嫣然一聽便知道是燕青蘿。
她收斂起笑意,又是面無表情的模樣。
“我皇兄和川兒又吵架了。”燕青蘿進來後站在蔣嫣然的背後淡淡道,“我皇兄要放你回去,說你回去會勸世子退兵。”
“川兒當然不信,所以極力阻攔皇兄放虎歸山。”
“他們吵得很厲害,都不退步。”
見蔣嫣然銅鏡中的表情沒有絲毫鬆動,燕青蘿的聲音激動起來:“姑娘,你真是鐵石心腸!都到這個時候了,皇兄還一心想著你,你為他做了什麼?”
“我為他做了什麼,憑什麼告訴你?”蔣嫣然從來都不吃虧,態度冰冷。
燕青蘿短暫語失後流淚道:“你要走了是不是?你能不能為了我皇兄留下?”
蔣嫣然沉默以對。
不知道說什麼的時候或者覺得不需要說什麼的時候,她總是大段大段地沉默。
“你的心為什麼這麼心硬?你是蘇夫人帶出來的啊!”燕青蘿淚流滿面,“皇兄待你,和將軍待夫人,有什麼區別?可是你待皇兄,可比得上夫人待將軍分毫?”
“求求你留下吧,皇兄若是連你都沒有了,他還剩下什麼!”
燕青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幾乎是撕心裂肺地吼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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