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想起帶“小時候的阿嫵騎馬的場景,那隻野猴子,自己撒手,歡樂地像只脫韁的小馬,揮舞著手臂喊“爹爹快些,爹爹再快些”。
可是現在懷裡的孩子,顯然經歷了什麼不好的事情,陸棄能感覺出來她的惶恐不安。
而且她太瘦了,瘦的皮包骨頭那種。
陸棄並不敢用力,彷彿略一用力就能捏碎她一般。
“嗯。”玉團兒答應一聲,十分乖巧地道,“謝謝表姨父。”
陸棄想,其實她更該隨世子喊他一聲“表舅”的,哪裡有隨母不隨父的規矩?
感情親疏還是不一樣嗎?
街上已經宵禁,萬籟俱寂中,只能聽到陸棄和他身後侍衛的馬蹄聲踏破寂靜。
因為照顧玉團兒的原因,陸棄騎得很慢,用披風結結實實地罩住懷中的孩子,擔心她害怕或者太冷。
反正也不遠,一刻鐘就回去了。
走了一會兒,聽見舍後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玉團兒瞬間受到了極大的驚嚇,伸手抱住陸棄,仰頭看著他,哀哀求道:“表姨父,別把我送回去,我回去會死掉的,我會被她們折磨死的。”
如銀月華下,小糰子長睫染淚,滿臉哀求地看著陸棄。
“真的表姨父,我今天偷偷跑出來向您求救,她們一定恨死我了。”
可是剛才她在府裡,什麼都沒說,在賀長楷面前,她裝得那麼自然。
陸棄心裡受到觸動,這麼小的孩子,已經開始審時度勢,用到謀略,做出冒險的抉擇……
他拍了拍她單薄的脊背:“不用怕,我已經跟你父王說好了,不會讓你回去的。”
玉團兒兩行淚水從面頰上滑過,無聲哭泣。
這一幕,讓陸棄心裡極不是滋味。
阿嫵就從來沒有過這麼壓抑的哭泣。
她要是受了委屈,能水漫金山,哭得闔府上下,雞犬不寧,非要人人都知道她委屈了。
那才是孩子應該享受的任性,應該擁有的安全感。
玉團不敢說話,一直看著他,目光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小獸一般無辜絕望。
“去看看是誰!”陸棄聲音中帶著幾分薄怒。
誰敢如此猖狂,明明宵禁了,還敢策馬喧囂而過。
聽得出來,應該只有兩匹馬。
“將軍?”
來人遲疑的一聲讓陸棄瞬時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小可?”陸棄皺眉,“三更半夜,你這是幹什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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