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麻子比我還要緊張,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指著不遠處的一塊石碑說道:“那裡好像……有動靜……”
我從腰間抽出峨眉刺,小心翼翼的摸過去,卻發現石碑下是一窩老鼠,它們看到我以後嗖地擠到一起,咕嚕嚕轉著眼睛看著我。
看來自己有點緊張過頭了,我自嘲的搖搖頭轉身準備離開,卻猛然意識到一個問題:老鼠看到人不應該拼命跑嗎?
沒錯,它們顯然很害怕卻沒有離開,唯一的解釋是附近有它們更忌憚的東西出沒,它們不敢動!
“盯著點老鼠,它們動了就說明有情況。”
我說完看向公交站臺,心裡那股莫名的煩躁感越來越強烈。
等了一個多小時,老鼠還待在石碑下,天空又積蓄起厚厚的一層烏雲。隨著咔嚓一聲閃電,雷聲徹底炸響,緊接著天空開始嘩啦啦地下雨。
看來那女鬼不會再來了,我有點沮喪的回頭準備招呼麻子打道回府,一扭頭赫然發現那群老鼠不見了。
李麻子越來越不靠譜了,連個老鼠都看不好!
我剛要罵他,卻發現他正目瞪口呆地望著我身後,透過他直愣愣的眼神,我看到了一輛公交車在大雨中緩緩駛向站臺,那輛車造型詭異,通體刷著血紅色的油漆,根本就不像是現代的車。
此刻已經將近凌晨一點,武漢怎麼還會有公交車?而且這輛車連燈都不開,也看不到司機的影子,好像是它自己在風雨中行駛一樣。
我死死盯著這輛車,順手拍了拍李麻子,他回過神後第一時間想一探究竟,卻被我攔了下來。
BJ375公交車事件至今還在網上瘋傳,外行的人都當成故事來聽,可我卻瞭解這件事的始末。
據說當時一輛午夜的末班公交車連同整車的人集體失蹤了,刑警找了一個禮拜,才在附近城市的山谷裡找到這輛公交車,他們實在是想不通這輛車是怎麼開進深山老林裡的?同時法醫發現車上沒有任何打鬥痕跡,但所有乘客卻全都死於心肌梗塞,唯一一個活口公交車司機也變成了瘋子,鑑定說司機之前受到過嚴重的驚嚇,才會造成永久的精神創傷。
那幫刑警越調查越覺得這案子不對勁,趕緊找懂行的人幫忙,最後找到了T恤男,可T恤男也沒能解決這件事。只是告訴刑警隊長這輛375公交車已經變成靈車,如果不想以後出事的話,就把375公交路線全部取消吧!另外為那個司機準備後事,他七天內就會被靈車帶走。
T恤男跟我提起這件事的時候,我還開玩笑的說你也有老馬失前蹄的時候啊?T恤男愣了一下,冷冰冰的說道:跟那沒關係,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東西最好一輩子都別碰,再厲害的人也一樣。
從那以後我就留了個心眼,眼前這輛車很可能就是傳說中的靈車,就是專門給死人乘坐的那種。
車子開到站臺前緩緩停下,我這才看清這車是紙糊的,車胎也是畫上去的,藉著站臺微弱的路燈還能隱約看到行車指示牌上寫著‘WH市-黃泉路’六個字。
“他奶奶的,還真被我碰到這種事了。”
我默默嘀咕了一句,猶豫著要不要離開,卻突然聽到一句空靈的歌聲: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這是弘一法師寫的著名小詩《送別》,詩句中包含了濃濃的惜別之情。
後來此詩在烽火燃燒的民國年代傳唱大江南北,無數好男兒在這柔情又激昂的旋律中告別愛侶,告別父母,投身革命,從此天人永隔。
雖然我很喜歡這曲子,可在這種環境下突然冒出這麼一句陰森森的歌,心裡還是忍不住咯噔一下,甚至我都不知道這聲音是從哪兒傳來的。
我小聲問李麻子聽沒聽清,他搖搖頭,臉色十分的難看。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這時又一聲恐怖的歌聲傳來,這次就在我耳邊,我只覺得渾身汗毛一下子就豎起來了,反射性地用峨眉刺往身旁劈過去,卻撲了個空。與此同時聲音又響在遠處的鐘鼓樓裡。
鐘鼓樓裡非常空曠,回聲不斷傳出來又傳回去,陰冷、傷感,字字直擊心靈。
我剛才之所以朝身旁刺去,是因為那歌聲就在耳旁出現,我甚至能感受到氣流鑽進耳朵時帶來的奇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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