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老者如釋重負的長出一口氣,緩緩說道:“既然你已經看出那屍骨是大夢鬼如來,想必對這一段歷史你也極為熟悉了。”
“唐朝末年,藏地展開了滅佛行動,大夢鬼如來藉助替身,騙過了郎達瑪的滅佛大軍,帶著數多信徒一路北上。他們一邊逃難一邊宣法,信眾越聚越多,最後甚至達到了數萬。”
“這些人一直越過高山雪原,在鬼如來指引之下,來到了這片山谷之中。”
聽到這兒,我不禁有些疑問,便問道:“前輩,他們陰佛派的最終夢想不就是變成鬼嗎?那本應不懼生死才對啊,為什麼又會逃亡呢?”
“呵呵。”灰袍笑了笑:“你只說對了一半。只修自身那是小乘佛法,普度眾生才是大乘佛法。陰佛派習的是大乘教義,所以他們的夢想不光是自己化鬼,而是要所有的人都變成鬼,從此就世間無苦難,天下大同了。”
“他們在這裡修建大陣就是為了這個目的。”
“佛音化鬼大陣共有七聲,但凡無上神級之下的人,聽到五聲之後,必死無疑!我方才是以目祭魂,喚起了烏木杖上的萬眾鬼靈求生之念,所以那一聲只是超度了萬眾鬼靈而已,我的烏木杖也是因此而瓦解的。”
“其實,他們這陣法並不是為了人而設的,而是為了鬼,更確切一點說,就是你之前看見的那些白骨。”
“他們都是大夢鬼如來的信徒,佛音七聲過後,這些信徒鬼眾就會變成鬼羅漢、鬼菩薩,從而就擁有幻法之能,也就是變成了另一個大夢鬼如來。”
“換句話說,那數萬白骨就是數萬個沉睡的鬼如來,佛音就如鬧鐘一般。當年一個鬼如來就能掀起那般風浪,若有數萬個鬼如來重現世間,又該何等恐怖?”
“他們這一想法雖然極度瘋狂,但卻很有可能實現,只是很不巧或者說很幸運的是,他們遇到了留裡克家族。”
“就在他們大陣將成的時候,避難而來的留裡克家族也進入了山谷。”
“留裡克家族正被追殺,不敢出谷,與這些信徒比起來又勢單力薄,於是也都違心的加入了陰佛教。可他們都是域外之邦,既不懂漢語也不懂藏語,又都保持著皇族高人一等的想法,根本就無法被陰佛教義所感化。許多年以後,大陣終成,施血獻祭——也就是割破自己的喉管手腕,往這血池裡放盡最後一滴血的時候,他們終於開始了反抗。”
“最終,留裡克家族除了一個叫做蓋倫的年輕人之外,全部戰死。”
“可自此以後獻祭之血也就不再純淨,法陣也就出現了破綻!”
“從此逃走的蓋倫怎麼也沒想到,幾經沉浮之後,他的後人竟然又回到了這座山谷。”
“這時,法陣已經彰顯了威能,就把留裡克家族全都禁錮在這裡,變成了石像鬼,可唯一無法禁錮的就是這柄黃昏之劍。”老者說著舉起了大劍:“這柄劍來自留裡克王朝的建立者,他曾用這柄劍一天之內斬殺了二十七個大巫師。據說,大量巫師們死亡時,噴濺而出的血霧瀰漫了整個天空,恰如黃昏,這劍也就由此得名。”
“黃昏之劍中聚集了二十七個大巫師的靈魂,又混含著留裡克王族的血液,完全可以和大夢鬼如來相抗衡。他們就在這山谷裡一斗幾百年,誰也奈何不了誰!”
“外人一直爭相尋找黃昏之劍,可毫無頭緒。我雖然知道它一直就在這兒,可也知道,正是因為有它的存在,佛音化鬼陣才永遠無法開啟,直到黑鷹把它拔了出來……”
灰袍老者說著伸出蒼白無力的手,在劍鋒上輕輕彈了彈。
劍發出一陣嗡翁輕鳴,好像是在訴說著自己極為不凡的過去。
“我身為陰符門人,決不能允許這等邪法大陣重臨人間,正好玄冰-毒的最後一味解藥就是這佛心,於是我就趕了過來,順手把撒旦之父這個人間敗類也滅掉。”
“沒想到,撒旦之父竟然是黑鷹。他不但對陰符門的所有招法弱點都極為熟悉,更對我瞭若指掌。我這才遭了他毒手。”
老者一邊說著,一邊指尖連動,不停的在劍體上敲擊著。
那旋律很熟悉,同普勒斯魔盒中的嘶吼聲一模一樣。
隨著他手指不斷的敲動,一聲聲喝叫自劍中接連不斷的傳了出來。
有的高亢,有的尖利,有的嘶啞,有的低沉……就像是一個聲調不齊,長短不一糟糕透頂的的合唱團,正在進行一場最失敗的演出。
“這就是那二十七.大巫師臨死時的哀鳴,他們都在吟唱著最為兇猛,最為惡毒的咒語。”老者一邊解釋一邊繼續彈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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