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一眼懷裡的小女孩,她睡得極為香甜,微微翹著嘴角,露出一副既調皮又可愛的笑容,像是夢到了什麼極為開心的事情。
我們馬上就要脫離坍塌的地宮重回地面了,可是灰袍前輩,鳳大師卻永遠的留在了那裡……
青藤越升越高,洞口中的光線極為刺眼。
模糊中我看見了黑心和尚那一副呲牙瞪眼的臉,他背後的大黑熊也張著大嘴不斷的噴吐著白色氣浪。
臨近地面兩三米的時候,T恤男藉著青藤率先爬了上去,隨後也把我拉了上來。
我一到地面顧不上其他,馬上躺倒在地,累的呼呼直喘。兩隻手因為方才緊扣著石縫,早已磨的鮮血淋漓,可我卻感覺不到半絲疼痛——第一次感覺到,原來躺在地面上是這麼的踏實,原來能看見陽光是這麼的幸福。
“哈,好玩好玩,你們這到底是遭遇了什麼?鳳凰怎麼變成小丫頭了?”黑心和尚首先發現了問題,很是奇怪的問道。
“鳳凰……他已經不在了。”T恤男長嘆了一口氣說道。
“不在……阿彌陀佛!”黑心和尚高唸了一聲佛號,聲調之中滿是悲慼。
“那這小丫頭又是誰?”
“我們先下去再說吧,這裡馬上就要塌了。”T恤男急聲說著,隨即走到我面前關切的問道:“九麟,你還行嗎?”
我點了點頭,從地上爬起來,又抱起那小女孩。
直到這時我才明白,為什麼一直沒聽見韓老六的聲音了。
韓老六的頭髮眉毛全都變得焦黃一片,臉上的皮膚也變的皺皺巴巴的,整個人彷彿一下子老了幾十歲。原本極為健壯的身子變得骨廋如柴,鬆鬆垮垮的衣服上滿是破洞。
他有氣無力的靠在不遠處的血紅色石碑上,滿地都是空酒瓶,他見我向他望來,很是努力的嘴角,輕輕笑了笑。
我看的出來,即便是這個再也簡單不過的動作,他好似都花費了極大的力氣才完成。
小白龍就躺在他旁邊,與他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小白龍倒是胖了。
或者說是浮腫了。
整個人就像是被吹到極點的氣球一樣,圓滾透明,血管也變得格外清晰,衣服也都像驟然縮了水似得,緊緊的箍在身上,長長的露出手腳脖子。他此時正緊閉著雙眼,也不知道是昏迷還是睡著了。
轟!轟隆隆!
一陣陣悶聲巨響不斷的從地下傳來,地面也緊跟著劇烈的顫抖。
地宮完全塌陷,這裡已經極度危險了。
我們雙方都來不及再詢問什麼,趕緊互相幫扶著,向山下走去。
我和T恤男的推算果然沒有錯,我們剛剛上來的地方,與那處雪原中的大血洞只隔著六七十米遠。
也不知道這裡到底經過了怎樣慘烈的戰鬥?滿地都遍佈著大大小小的深坑,更有一道道斜刺如刀的冰刺,一座座一人多高的大雪堆。
T恤男背起已然腫的不成樣子的小白龍,黑心和尚揹著韓老六,我抱著那個小女孩,一同極為艱難的向著山邊走去。
好在熊爹爹不愧為東北熊王,直接一巴掌拍斷了塊石碑,示意我們都坐上去,隨即兩爪抱起,也不借助鐵索,直接背靠山壁直接就滑了下去。
山角下也是一片狼藉,腰粗的大樹橫落滿地,堅硬的冰殼上滿是漆黑色的痕跡,就好像剛剛經過一場森林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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