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坑進最窮仙門後我靠敗家飛升!》第818章 阻(1)

作者:渭少源·25天前

第八百一十八章 阻

太始內境的夜禁在戌時末自動生效。主道兩側的源晶路燈統一調暗了七成,街面上已沒有多少行人,只有傳送石殿方向還偶爾亮起幾道白光——那是夜班值守的執事弟子在輪換。陳峰一行人從望月樓出來,沿著中央廣場東側的主道往接引塔方向疾行。尺老在最前面開路,玉骨劍橫在身前,劍身上淡金光芒全開,將夜禁巡衛的神識掃描盡數彈開。蒼崖和玄君分列左右,韓鐵帶著九名精英殿後,一行人腳步極快但隊形極穩,像一柄刀在夜色的綢緞上劃開一道口子。

陳峰走在隊伍正中央,弒月握在右手,劍鞘無鞘。不是他不想入鞘,是弒月今夜不肯回鞘。魔劍感應到了他的殺意,劍身上的暗金魔焰在夜風中無聲燃燒,把方圓三尺內的空氣都灼得微微扭曲。阿燼在他旁邊,光腳踩在源石板上像貓一樣無聲,懷裡抱著自己的新鞋,蓮子一直貼在胸口,每隔幾息就燙一下——冰阮那邊撐得越來越艱難,冰層裂紋已經在往內壁滲透。火阮和蕭瑟走在陳峰身後半步,傀神源光和劫劍道意在兩人之間交織成一道極細極韌的暗金灰線,這道線從望月樓出來之後就沒斷過。破軍和燎原的魂火紋路在蕭瑟手背上交替發燙,和火阮腕脈上的另外四道紋路同頻共振。赤玄冰火雙瞳高速閃爍,正在以近乎瘋狂的速度推算各條路徑的通行可能。紅綢的那枚傳訊符在他們出望月樓時就已經捏碎,紫色的碎光在夜風裡散成幾縷,飄向紫微峰方向。但紫微還沒有回信。

接引塔在太始內境的正北方。從中央廣場過去要穿過三道內境關隘,再經過接引司直轄的接引大道,最後在接引臺外圍與浮島邊緣的交界處轉下一條石階,通往下層廢墟。這條路陳峰他們走過一次——就是初入太始內境那天紅綢帶他們走的路線。但今夜不同,夜禁已經生效,接引大道兩側每隔百步就有一名執事弟子巡守,所有未經夜行許可的人都會被攔下盤查。

陳峰眾人走到第一道內境關隘前時,被攔了下來。攔住他們的是內境夜巡司的一隊執事弟子,領頭的年輕修士看起來不過百歲出頭,化神後期修為,腰懸夜巡令牌,面色緊張卻極力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他身後十二名弟子站成兩排,手中各持一根源晶短杖,杖頭的源光亮得刺眼。他看陳峰的眼神充滿了戒備,語氣卻儘量客氣:“敢問前輩可是玄天殿陳殿主?卑職夜巡司第三隊隊正盧寧。夜禁已生效,諸位若無內境夜行令,請回。若有緊急事務,可先到夜巡司備案,待核實後發放臨時夜行令。”

尺老把玉骨劍往地上一拄,剛要開口罵人,被陳峰一個眼神壓了回去。陳峰往前走了一步,直接說了三個字:“沒時間。”話音未落,盧寧忽然被一股極其輕柔又極其磅礴的力道推開,整個人連同身後十二名弟子的源晶短杖一起被隔空掃到了道路兩側,像風吹落葉般輕飄飄地讓出一條道。陳峰自己沒動手。這是龍影印自動激發的太古龍威,渡劫期的純粹修為壓制——不是攻擊,只是氣場外放。盧寧等人跌坐在地上,沒受半點傷,但爬起來時兩條腿都在打顫。

陳峰邁步穿過關隘,沒有回頭。不是他不想守規矩,是此刻每多耽誤一息,冰阮那邊就多一分危險。阿燼感應到,冰阮正在用最後的本源之力強行封住冰魄,而那些上界強者的攻擊還在繼續。

“盧寧在身後喊了一句,聲音發抖:“陳殿主強行衝關,卑職只能如實上報!”

陳峰沒有停步。他身後韓鐵把本命骨往腰間一插,回頭看了盧寧一眼,把兩個月的俸祿鱗空石扔在盧寧腳邊:“夜巡司的兄弟,這是罰款。殿主今晚有急事,改天親自去夜巡司請罪。這錢先拿著——要是上面問起來,就說你沒攔住。”九名精英跟著他快步離去,留下盧寧手忙腳亂地撿那幾枚鱗空石,旁邊一名弟子低聲說:“隊正,這錢——收嗎?”盧寧咬著牙:“收什麼收!趕緊上報司裡!就說玄天殿陳峰夜闖關隘,我們沒攔住!”

第二道關隘攔得更快。夜巡司第五隊在關隘前布了一層源力結界,陳峰還沒到近前,火阮搶先一步抽出短刃凌空一劃,傀神源力化作一道暗金弧光切在結界上,結界應聲而碎。第五隊的隊正連人都沒來得及出,就被蕭瑟一記懶洋洋的劍鞘掃飛出去,撞在路邊源晶燈柱上,哼都沒哼出一聲。走到第三道關隘時,前面已經沒有人敢攔了。夜巡司的人大概是收到了前面兩道的傳訊,遠遠地讓開了主道,只敢在暗處用神識遠遠地跟著。

接引大道盡頭就是接引臺外圍。接引臺高高懸在浮島正北方,通體由淡金色源晶整塊打磨而成,檯面長寬百丈,九根石化的太古世界樹巨柱撐起整座接引臺,夜裡的金光從柱身上的源紋裡緩緩流淌下來,像九道金色的瀑布垂入浮島深處的夜幕。這裡平時入夜後便空無一人,但今夜不同——接引臺正中央亮著一圈淡青色的源光,那光很薄很勻,像一層被月光浸透的輕紗罩在臺面上。光罩內盤坐著一個人。青扇。他身前空無一物,只有身後站著一個身形瘦高的灰袍老者,手裡託著一盞青脂燈,燈光將他的影子在臺面上拉得又細又長。那老者陳峰沒見過,但尺老一看就皺起了眉頭——那是青冥峰執法司的司務長,青扇的貼身隨侍,名叫青簡。大乘巔峰修為,是青扇座下碩果僅存的幾人之一。

陳峰在接引臺邊緣停下腳步。他大概猜到了。

“陳殿主。”青扇沒有睜眼,聲音從青脂燈的光暈裡傳出來,又冷又平,像一塊冰磨成的刀背,“夜闖內境三道關隘,私入禁地,擅離職守,攜眾毆傷夜巡司值守弟子,這些罪狀遞到執法司,足夠讓你的冊封資格重新稽核三遍。你若是為你那下界道侶的事——我勸你站住。”

陳峰握著弒月的手微微收緊,但腳下的速度沒有變,一直走到接引臺正中央的光罩邊緣才停住。弒月劍身上的魔焰在淡青光罩外翻湧不息,焰尖舔上光罩表面,兩股力量無聲碰撞,空氣裡泛起一圈圈扭曲的漣漪。

“青扇長老,”陳峰說,聲音不高不低,卻壓過了接引臺上所有風聲,“你什麼時候成了歸墟門的守門人了?”

青扇緩緩睜開眼。那雙眼睛在青脂燈光裡冷得出奇,瞳孔深處卻燒著一絲極細極暗的火。青扇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歸墟之門不歸我守。但接引臺歸我管。夜禁之後接引臺關閉,任何人不得通行。陳殿主在接引塔下壞了歸墟之門的規矩,在執法司壞了入殿登記的規矩,在舊道壞了拒法抗審的規矩。現在又要在接引臺壞掉夜禁的規矩。一個人破一次規矩是勇氣,破兩次是愚蠢,破三次四次——那就是找死。”

陳峰低頭看著青扇,右手緩緩握緊了弒月劍柄。劍身上的魔焰在瞬間安靜下來,像一頭狼在撲擊之前收起了所有聲響。他沒有說話。他在等青扇把最後一句話說出來。果然,青扇繼續道:“陸槐死了。我的人死了,死在燭龍殿的戈蒼手裡。我今晚若讓你下歸墟裂縫,明天太始殿就會有人說,青扇的執法司連一個下界來的人都攔不住。你可以去九天,但不是從太始殿的地盤走。蒼旻不是為你留了後路麼?你去找他,他手裡不只有源心法,還有一條沒人能攔得住的路。我青扇今天把話放在這裡——只要你還站在太始殿的地盤上,你的道侶是死是活,和我無關。但你若再往前一步,就別怪我不講情面。”

接引臺上的風忽然大了。四面八方的源氣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攪動,夜空中凝出一層淡青色的雲氣,越聚越厚,將接引臺四周的光線壓得極為昏暗。青扇身後那盞青脂燈已經燃得極旺,青簡鬚髮被風吹得亂飛,臉上卻沒有半點懼怕。他是青扇的司務長,跟著青扇審過無數人,他知道青扇今夜是鐵了心不讓陳峰過去。青冥峰在冊封大典前不能再失一次手。他知道青扇還有底牌沒動。紫微的光還沒有出現。

陳峰沉默了。尺老和蒼崖已經把玉骨劍和鐮刀都握在手裡,火阮的短刃已出鞘半寸,蕭瑟的葬劍橫在身前,裂紋裡的灰白劍芒吞吐不定。九名精英在韓鐵帶領下已經列成三角陣,夜巡司的人正在遠處聚攏,燈籠光從街巷裡散出來,把夜色切得支離破碎。

“殿主,”尺老低聲道,“老道可以拖住青扇三息。就三息。三息夠您衝到接引臺邊緣。”他頓了頓,看著青扇那雙冷眼,“但這老東西敢一個人坐在這裡,身後肯定不止一個青簡。他的後手——”

陳峰打斷他:“我知道。他在逼我先動手。我動了手,就坐實了夜禁襲官的罪名,到時他不光能扣下我,連玄天殿所有人一起扣。今天這個局他在白天就布好了——淵殿不准他直接動我,他就用接引臺和道基審查拖著我們。他知道冰阮那邊在出事。他是故意等在這裡的。”

阿燼靠過來,光腳踩在接引臺的源晶地面上,腳趾因為緊張而微微蜷著。她抬起頭看著陳峰,眼底暗金火焰燒得極穩極亮,聲音極小卻極清楚:“他在拖時間。冰阮姐姐的冰層……裂得越來越快了。”

陳峰點點頭,然後閉上了眼。只一瞬,又睜開了。他退後一步,弒月垂在身側,右眼魔瞳裡暗金豎紋緩緩轉動。“青扇長老,我今晚不闖你的接引臺。不是因為怕你。是因為你選錯了對手。”他轉身看向眾人,聲音一下子沉了下去,像從喉嚨最深處一點點擠出來的,“所有人跟我走。去紫微峰,找紫微長老。歸墟裂縫走不通,還有一條路。”

他轉身就走,沒再看青扇一眼。弒月劍身上的魔焰在夜色中拉出一道暗金色的長尾,像一柄剛剛出鞘就被強行按回去的刀,發出極低極沉的嗡鳴。

青扇睜著眼,看著陳峰離去的背影,一直看到那身影消失在夜色深處,才慢慢從袖中取出一枚青色的傳訊符,對著符面說了一句:“上去了。”他頓了頓,補道,“和預想的一樣。下一步,淵殿那裡——可以動了。”青簡在他身後把青脂燈調暗了一格,低聲問:“長老,陳峰走了,歸墟裂縫外還有戈蒼守著,九天那邊的人怎麼辦?”青扇把傳訊符捏碎,站起身來,青脂燈的冷光將他的臉照得半明半暗。他沉默了片刻,才說:“戈蒼守得了一夜,守不了兩夜。待他換防的時候,裂縫自然有人替我過去。今晚,先讓夜巡司的卷宗送到紫微峰去。”他低頭看了一眼接引臺地面上被陳峰踩出的那幾道極淺的足跡,那些足跡裡還殘留著極淡的暗金魔焰,在青色光罩外緩緩明滅,像一隻只不肯閉上的眼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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